他几乎能想象舰炮齐鸣,将眼前这群人和港口化为火海的景象。
那才是帝国实力的体现,才是对挑衅最直接的回应。
但不行。
胶州湾外的舰队固然强大,可一旦开火,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冲突,而是当着西方记者的面公然侵略。
消息传开,帝国苦心经营的国际形象瞬间崩塌,必然招致难以预料的干涉和制裁。
帝国的全盘战略都会被打乱。
青岛的价值在于控制和利用,而非摧毁。
现在翻脸,时机未到。
理智最终压过了屈辱,但那股恨意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张天生……今日之事,帝国绝不会忘。”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他最终没有下令攻击,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剐了对方一眼,猛地将刀推回鞘中。
“撤退!”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压抑至极。不再看那些记者和镜头,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在一众军官簇拥下走向码头。
东洋士兵们也只能强忍着耻辱,缓缓放下枪,开始撤退。
他们真的要在对方枪口下,暂时离开青岛了。
张天生冷眼看着对方退走,知道这事没完。
东洋人绝不会甘心。
但他更清楚,今天,在这青岛港,是他赢了。
他转头下令:“盯紧他们,看着他们上船离港。
码头和军营全部接管,谁敢拖延,直接拿下。”
“是!”
乡田纯一郎带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在一众同样面色铁青的军官簇拥下,登上了停泊在港内的旗舰。
他身后的码头上,近两千名东洋海军陆战队士兵和武装水兵,排着并不算整齐的队列,沉默而屈辱地依次登上来接运他们的舰艇和运输船。
整个过程在赤龙团士兵冰冷枪口和锐利目光的“护送”下进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有欢呼,没有告别,只有皮靴踏过栈板的沉闷声响和军舰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然而,所有船只完成人员接收后,却并未如张天生命令的那样立刻起锚离港。
那几艘飘扬着东洋海军旗的军舰,包括乡田的旗舰,只是静静地停泊在锚地,烟囱冒着黑烟,似乎处于待机状态。
它们既没有进一步靠向码头,也没有转向驶向外海的迹象,就像几块沉默而顽固的礁石,牢牢钉在青岛港内。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