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惊急迅速被一种极力掩饰的尴尬和忌惮所覆盖,那丝因权威被挑衅而本能生出的不悦,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对枪杆子的畏惧压了下去,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姑……姑爷回来了?”他搓着手,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调子,却掩不住底气的虚浮,“这……这是刚到家啊……绣绣和苏苏她们……”
他的眼神飘忽着,不太敢长时间直视牛天赐,更不敢落在那张被占据的太师椅上,仿佛多看一眼,心口就更堵得慌。
牛天赐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冷淡地瞥了宁学祥一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他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更别提搭话了,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那笃笃的轻响,在死寂的堂屋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着宁学祥的脸面。
宁学祥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只剩下讪讪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他搓着手,目光无处安放,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下人,额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女人尖细又带着惊慌的哭嚷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老爷!老爷救我啊!”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毫不怜香惜玉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堂屋门口。
那女人云鬓散乱,身上一件鲜艳的绸缎旗袍被扯得歪斜,露出了小半个雪白的肩膀,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眼泪和汗水弄花了,正是宁学祥新纳进门不久的那个窑姐。
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到了堂屋中央,同时一撒手。
露露“哎哟”一声惊叫,直接被掼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头上的簪子也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一眼先看到了站在旁边脸色煞白的宁学祥,立刻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哭嚎起来:“老爷!老爷!您看看这些丘八!他们竟敢这样对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老爷!”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尖锐,却也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恐慌。
牛天赐的目光落在那摔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极度讥讽的冷笑。
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