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一句没有,他手一挥,抬脚就朝莒县县衙走去。
兵们一声不吭,哗啦一下调整队形,迈着又齐又沉的步子,活像一道铁流,闷着头跟着他涌进城门,碾过吓得死静的街道。
县衙就在城当间,那扇朱漆掉得差不多的门大敞着,跟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野兽似的,透着一股子虚了吧唧的陈旧味儿。
牛天赐直不楞登走了进去。
大堂里暗沉沉的,一股子灰味儿和旧纸发霉的味儿呛鼻子。
公案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惊堂木歪在边上,好像还在等那个再也不会来的前主。
他眼都没眨,绕到公案后头,一撩衣摆,一屁股坐进那张又宽又破的太师椅。
椅子背“吱呀”一声,好像有点架不住他这个新主人的架势。
他这一坐,整个大堂的气场唰地就变了。
刚才那要死不活的颓败劲儿,一下子让一股带着硝烟味的冷硬气压给顶没了。
打敞开的县衙大门看出去,院里那景儿清清楚楚。
五百个兵鸦雀无声,枪杵着地,跟五百个铁疙瘩似的,把县衙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不吭气,可比任何嚷嚷都吓人,那冷森森的枪刺在昏乎乎的天光底下闪着寒光,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儿,换天了。
牛天赐身子稍稍往后一靠,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落灰的公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眼神淡得很,望着门外那些听见风声凑过来、只敢缩在街角咬耳朵、脸都吓白了的百姓,也望着更远地方,那些马上要被“请”来的土豪老财的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时辰的点儿,等那些在莒县盘踞了多少年的地头蛇,来见他们新的“天”。
大堂里死静,就他手指头敲桌子的声儿,一下下响着,砸在每个看不见的旁观者心口上,跟催命鼓似的。
门里是稳坐泰山、捏着生死簿的新主子,门外是枪管子成林、杀气腾腾的兵。
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紧张劲儿,以县衙为圆心,嗖一下裹紧了整个莒县。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县衙外头那破旧日晷的影子挪到特定的格上,莒县但凡是号人物的店铺老板、地主老财,差不多一个没落,全堆到了县衙门前那片空场上。
谁也不敢不来。
前警察局长那杀猪似的嚎叫和“抄家灭门”的威胁还在耳朵边上转呢,更别提县衙四周那五百个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