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他口袋里的铜子儿就叮当作响,天天晚上躺在窝棚里数铜子,嘴都快笑到耳根子了。
这天可算盼来雨了!旱了小半个月,天上“哗啦啦”往下泼雨点,地里的土坷垃都泡得发酥,闻着一股子泥腥气。
傻挑又颠颠往窝棚跑,老远就喊:“铁头!玩游戏……”
铁头掀着窝棚帘瞅了瞅天,雨下得密,心里琢磨:这鬼天气,闲汉们指定不会出来了,买卖是做不成了。
他把傻挑拉进窝棚,“啪”地放下布帘,心里头盘算:没人来正好,俺自己跟傻子耍会儿。
可他哪儿能想到,傻挑的爹娘见下雨了,怕闺女在外头淋着冻着,早就在村里找开了。
村东头的井台、村西头的麦场都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后来碰见个扛着蓑衣往家跑的村民,随口提了句:“方才俺好像瞅见傻挑往铁头家租的那片地去了,估摸着找他玩了。”
傻挑爹娘一听,心立马提起来,顾不上雨大,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地里跑。
泥地里踩得满裤腿都是泥,刚到窝棚跟前,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老两口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猛地一把掀开窝棚的布帘,眼前的光景让他俩当场就僵住了。
傻挑的爹看见这一幕,气的炸了锅,抓起地上的泥巴,一把就糊到了铁头的脸上。
“铁头,你个畜生!连傻子你都糟蹋,你还是个人咧!”傻挑爹的嗓门比外头的雨声还炸,手里攥着的湿泥巴“啪”地糊在铁头脸上,黑褐色的泥汤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糊得他眼都快睁不开。
铁头吓得一激灵,慌忙从稻草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抹脸,嘴里还想胡诌:“叔!不是你想的那样!俺们就是……就是耍个游戏哩!”
“耍游戏?!”傻挑娘早哭成了泪人,扑过去把傻挑搂在怀里,见闺女衣裳皱得不成样,胳膊上还沾着草屑,哭得更凶:“俺闺女憨,你当俺也憨?”
傻挑爹气得浑身打颤,上前一把薅住铁头的衣领,手指头都快嵌进他肉里:“还敢嘴硬!今天俺非得让你给俺闺女一个说法!
俺这就喊村里人来,让大伙都瞅瞅你这畜生的德性!”
铁头这才真慌了,之前数铜子儿的得意劲儿全没了,“扑通”一声就跪在泥地里,膝盖砸得地上的泥水溅起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叔!婶!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