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喊得声音不小,苏苏在牛车上听得明明白白,却没回头,只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富贵也没搭茬,闷头甩了甩鞭子,牛车“吱呀”一声就往前挪了,把费大肚子的话妥妥当当甩在了后头。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见宁学祥从远处回来了。
他刚挪到院门口,一眼就瞅见石阶上坐着的费大肚子,眉头当时就拧成了疙瘩,心里头犯嘀咕:“这货咋在这?”
本想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径直往院里走。
可费大肚子眼尖得很,宁学祥刚到跟前,他“噌”地就站起来了,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手就拦在了宁学祥前头:“宁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俺在这儿等您好大半天了!俺就想问问,村里别家都给办了永佃,咋偏偏没俺的份啊?
俺给您家种了十来年地,凭啥别人有永佃,俺家没有啊?”
宁学祥被他缠得走不了道,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给不给永佃,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可嘴上没明说,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急啥急?永佃的事儿还没办完呢,又不是就不给你办了!俺刚从地里回来,累得腰酸背痛,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费大肚子哪肯就这么松口,宁学祥往院里挪一步,他就紧着跟一步,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完:“宁老爷您可别糊弄俺!别家都办利索了,就俺还悬着,您今天非得跟俺说清楚,俺到底为啥不能永佃!不然俺就跟您耗到底!”
宁学祥被他缠得脑仁儿疼,没好气地叹口气:“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瞎嚷嚷,进来!”说着转身往院里走。
费大肚子一听有门儿,赶紧颠儿颠儿跟上,脸上还透着点不依不饶的劲儿。
进了院,宁学祥冲东厢房喊:“箩筐!把堂屋那算盘拿出来!”
箩筐刚把院里的柴火归拢好,听见喊立马取了算盘跑过来,“啪”地搁在堂屋门口的石桌上。
宁学祥指着算盘,脸一沉对费大肚子说:“费大肚子,咱今天就掰开揉碎了说!别人要永佃,要么是交租从不拖日子,要么是地里活儿干得顶呱呱,情有可原!你凭啥要啊?”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噼里啪啦”拨了两下,响得人心慌:“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这些年你吃得多干得少,每年春荒时候,从俺家借的糁子、地瓜干子,没十石也有八石了吧?还有欠的租子,一年压一年,拢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