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似的扎在封四心上。
他赶紧捂住儿子的嘴,眼眶红得厉害,却只能死死憋着气,把儿子往怀里按得更紧。
媳妇在一旁背过身去抹眼泪,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门外的宁学祥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屋里的动静,顿时乐了,手里的枯树枝往地上一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听听,听听,娃都饿成这样了。
封四啊,你当爹的忍心让娃过年连口饺子都吃不上?”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像哄孩子似的喊:“娃乖,让你爹赶紧跟俺去过户,今儿俺就让你吃上猪肉饺子,管够!”
屋里的孩子听见这话,哭得更急了,小手在封四怀里挣来挣去:“爹,俺要吃饺子……俺要吃饺子……”
封四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了炕席里,恨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宁学祥在门外等了半晌,屋里除了孩子断断续续的哭腔,再没别的动静。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心里明镜似的,封四这是打算硬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枯树枝往墙角一扔,声音冷了下来:“封四,你也别在屋里装聋作哑。
这地你迟早得给俺,晚给不如早给。”
他往门上踹了一脚,“咚”的一声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娃想吃饺子,你想让媳妇孩子过个安稳年,就来俺家找俺。”
说完,他理了理身上的马褂,瞥了眼紧闭的屋门,像丢了块脏东西似的啐了口,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篮子里的粪叉晃悠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把那句“来找俺”的回音留在了冷飕飕的风里。
屋里的封四听见脚步声远了,才猛地松开捂住儿子嘴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又红又烫,却连一句狠话都喊不出来,只能死死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任由媳妇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屋里的哭声还没停,封四媳妇见宁学祥走了,心里那股子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这日子没法过了!真没法过了!年根底下上门逼债,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娃想吃口饺子都吃不上,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