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费家大门口就聚了不少人,都是等着续租的佃户,男人们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
费左氏穿着一身浆洗得挺括的蓝布褂子,从院里走出来,往台阶上一站,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今儿是续租的日子,俺知道你们都盼着接着种俺家的地。”
她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语气沉了沉:“可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人人都能续租的。
俺点到名字的,一会儿跟刘胡子去账房办手续,没点到的,就不用等了。”
底下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连抽烟的都停了手。
费左氏拿出手里的名单,一个个念起来:“周饼子、王面瓜、李芝麻、赵老栓……”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被点到的人脸上露出喜色,赶紧往前凑了凑。
没被点到的则慢慢变了脸色,互相使着眼色。
等费左氏念完二十几个名字,把名单一合,底下立马炸了锅。
“东家,凭啥不给俺们租地了?”一个黑瘦的汉子猛地站起来,他叫铁头种着费家十三亩地,他梗着脖子问道,“俺们种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费左氏的脸“唰”地沉了下来,拍了拍台阶:“凭啥?你倒好意思问!你们自己摸摸良心想想,这两年欠了俺多少租子?粮没交够,银钱也拖着不还,俺的地让你们种着,粮仓都快空了,凭啥还租给你们?”
铁头急得脸通红:“东家,这两年年景不好,地里收成才差的,不是俺们故意欠租子啊!再给俺们一年时间,俺们指定交齐!”
“就是啊东家,再宽限宽限吧!”旁边几个没被点到的佃户也跟着喊起来。
费左氏冷笑一声:“年景不好?人家周饼子他们咋就能交上租子?还是你们自己懒,地里的活没下实劲!俺把地收回来,租给肯下力气的人,总比在你们手里荒着强!”
她顿了顿,声音更硬了:“别废话了!点到名的跟刘胡子走,没点到的赶紧回吧,俺这儿不养懒人赖账的!”说完转身就往院里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佃户,蹲在地上的汉子狠狠把烟锅往地上磕,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了晌午,日头正毒,刘胡子揣着个布袋子,溜溜达达往封二家走。他推开虚掩的柴门,冲院里喊:“封二!封二在家不?”
封二正蹲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