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通体漆黑的战舰在晨雾中排出楔形阵,旗舰“铁壁号”居中。
主炮没有指向任何人,但每一艘舰船的装甲都处于激活状态,舰体表面那些深红色的能量纹路在昏暗中游走流动,像数十条盘踞在钢铁上的长蛇,不紧不慢,却随时可能弹射而出。
终点站的联军在城墙后列阵。
青龙和红月分列站台两侧,朱雀蹲在最高的哨塔尖上,穷奇带着两队人在城头就位。
苏鸢的星轨舰队悬停在联军阵地后上方,舰首微光与铁壁探照灯遥遥相对。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清晨的冷意浸进每个人的骨缝。
铁壁号腹舱打开,一截窄小的舰桥从船腹伸出,像一条黑色舌头搭在站台边缘。
只有铁洛一个人走了下来。
他没带随从。
连那柄时刻不离身的机械重剑都没带。
江沉站在站台正中央,身后一左一右是鬼新娘和苏鸢。
铁洛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落在舰桥金属板上都像在试探自己的重心还在不在。
江沉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他。
铁洛比三天前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颧骨高凸,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侧唇角各裂开一道细小的干纹。
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左眼。
左眼眼球比右眼浑浊,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幽绿。
随着他每一步踩实,那圈幽绿就跳动一下。
像是眼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往外爬。
苏鸢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他不对劲。”
鬼新娘的视线在铁洛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指尖暗红色的光丝一闪又灭。
她低声说:“有诅咒的气息,被盖得极好。”
铁洛走到距江沉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站台晨风从他背后灌过来,把他那件黑色军服下摆吹得不住翻动。
他抬头,声音沙哑低沉,像嗓子里塞了半把碎铁砂:
“三天到了,江沉,你的答案。”
江沉没答。
他看着铁洛的左眼。
那道幽绿色血管跳动的频率在加快。
江沉把左手微微抬高,黑雾戒死寂一片,像一块最普通的黑石。
但这两天苏鸢用星轨能量和鬼新娘联手替它温养,戒指最核心处还留着针尖大的一点暗金。
够用一次。
一次感知。
“铁壁的条件没有变,你……”
铁洛说到“你”字时声音忽然断了。
他的声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捏住。
他的嘴还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