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灵点头,说:“好。”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黑星上也有冰吗?”
鬼新娘没答,只替她将散落的冰晶碎发别到耳后。
江沉对霜寒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霜寒单膝点地:“除非我先死,否则殿下不会有分毫闪失。”
江沉点头,转身朝冰窟外走去。鬼新娘站起来,最后看了冰灵一眼。
冰灵望着她,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姐姐,别死。”
声音很小,被冰窟里的风一吹就散了。但鬼新娘听见了。
她没回头,只抬了抬手,大红袖袍在风雪中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两人重新登上亡灵列车。
人少了,车厢空了大半。沈泠被留下照顾冰灵,顺便帮霜寒打理圣殿的事务。阿绿也留下了。
列车启动时,鬼新娘站在车头,红裙被风雪卷得猎猎翻动。江沉把车速推到最高,驶出霜脊线。
在黑雾重新吞没极北边界的瞬间,苏鸢的加密传讯到了。
她的声音被黑雾干扰得有些失真,但江沉听得很清楚:“俘虏供了新情报。黑星核心的石棺没有盖。它已经在动了。黑星周围的黑雾浓度比两个时辰前高了近三成。按这个速度,我们原本预估的两天,可能不够了。”
江沉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打到哪一步了?”
苏鸢说:“我们已经在入口外十五里处整队,等你。”
江沉望向前方翻涌的黑雾,说:“全速回。六个时辰到。”
鬼新娘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雾从车窗外漫进来,把她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她声音不高:“你确定赶得上?”
江沉把车速推到极限,列车发出一声沉而急的呼啸,像一头在黑夜里狂奔的巨兽。
他说:“赶不上,就打到赶得上为止。”
黑域深处,那阵若有若无的震动又响了一下。
这一下比之前更清楚,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已经抬起了手。
亡灵列车从黑雾深处冲出来时,车身像被野兽啃过一遍。
外壳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诅咒擦痕,最深的一道从车顶划到车底,边缘翻卷着幽绿色的焦灰。
六个时辰的全速赶路,铁轨都像被车头灯烧穿了。
江沉不等列车停稳,就从驾驶舱跳了下来。
黑雾戒在左手食指上微微发亮,暗金纹路像一条醒了三分的蛇,慢慢往戒面中心聚。
鬼新娘跟在他身后落地,大红嫁衣被风灌起来,像一面从血里捞出来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