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黑星深处,那团绿光又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那团幽绿色的光芒比预想中更远。
江沉带着队伍沿着通道向前摸了将近一刻钟,那光始终在前方跳。
它每跳一下,整条回廊就像被一只大手从里面攥紧了一瞬,灯影晃动,舱壁颤鸣。地面越走越黏,黑水漫到了鞋帮。
空气冷得不太正常,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后颈在吸气。
鬼新娘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子极轻,像踩在冰面上,但江沉看见她右手始终虚握着,暗红光丝在指间若隐若现,像六根随时会射出去的针。
突击队员跟在他们身后,没人说话。活下来的人刚刚在守棺走廊里折了近一半,余下的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
最前面的是三个星轨老兵,枪口压得很低,只照前方五步远的距离。殿后的是两个铁壁重装兵,甲胄上全是黑痕,每一步都像拖着半个人在走。
通道尽头忽然开阔起来。
一扇半毁的合金巨门横在众人面前。门面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割出十几道斜口,口子边缘泛着幽绿。
门前横着几具高塔士兵的尸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枪伤,像走着走着突然被抽走了气。江沉蹲下,用剑尖挑开其中一具的头盔。
死者的脸还挂着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半睁,后脑有一个极细的灼孔。
“他杀的人。”鬼新娘没回头,“不想让这些兵再说什么。”
江沉站起来,没应。
他看了一眼门上的诅咒符文,已经碎了大半,像被人从里面撞过一次。
门内没有灯,只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空间裂缝从门缝里漏出来,像黑夜里被人用刀划开的眼皮。
裂缝边缘极不稳定,幽绿色的碎光像血一样往外渗。
江沉刚朝前迈了一步,那道裂缝忽然弹开,从地面直裂到天花板,像一道竖直的伤口横在门前。
裂缝中黑雾翻涌,里面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缓缓转动。
鬼新娘抬手。
六道暗红光丝在裂缝前张开,细密如网。暗红与幽绿在门框附近一碰,空气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嘶鸣。
她说:“那个灰白袍子的空间裂隙。不是防高塔的,是防我们的。”
她眯起眼,光丝向内一压,裂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紧,但只缩了两寸,又弹了回来。鬼新娘脚下一震,被江沉从后扶住。
她脸色微变:“他在里面撑着。要硬破,得有人从另一侧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