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
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边缘。
在斯巴达,时间是以号角和鲜血来计算的。
但这片土地,却被严苛的作息统治。
日出前,当远处的泰格特斯山还隐没在夜幕中时。
奎托斯就会赤著上身,踩著凝结著寒霜的泥土,走进田地。他俯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查验今日土壤的水分如何。
直至太阳跃出地平线,劳作开始。
挥锄、翻土、播种、挑水。
午间。
他则坐在屋檐的阴影下,不发一语地打磨那把生锈的铁锄,或是修补卷刃的镰刀。
下午,继续对抗土地,直到残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入夜。
磨刀石沙沙作响,伴随著篝火燃至深夜。
目复一目。
奎托斯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定下这样严苛的规矩。
他只是本能地在执行。
直到有一天。
常来农庄讨口水喝的老残兵尼科斯,靠在篱笆旁,盯著在田间挥舞铁锄的奎托斯,浑浊的独眼里透出一种古怪的审视。
「我在你的肌肉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老兵眯起眼睛。「一个把灵魂扎根在你心里的人。」
「当啷。」
铁锄砸在一块深埋的顽石上。
奎托斯停下动作。
他站直身躯,眼眸下意看向地面。
烈日将他的影子烙印在泥土上。
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
六道庞大遮天的翼翅。
这影子不再是一个挥舞锄头的农夫,而是一尊傲立于塔尔塔罗斯深渊之上、只凭一缕威压便能将远古神灾碾作尘埃的六翼魔神。
一个足以让奥林匹斯诸神跪伏的阴影。
冷汗顺著奎托斯的下颌线滴落。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再次睁开眼时,烈日依旧。
泥地上的影子安分守己地贴在他的脚下。
没有六翼,没有魔人。
还是他的影子。
他是奎托斯。他不是任何人。」
」
丢下铁锄,奎托斯转过身,目光越过斯巴达的城墙,投向重重群山。
那里有他劈过的柴,有他砸碎过的红泥陶罐。
他想念那个男人了。还有那个女人。
真的。
不同于对答案的追寻,不同于对力量的渴望。
只是一种钝痛,就像心脏里扎进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木刺。每当他挥舞镰刀,每当他在深夜擦拭那把伐木斧,木刺就会往血肉深处扎进一分。
那个男人会用雷霆疏通水沟,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从天上经过的神明,会在他迷茫时冷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