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道路,栅栏,水井,石墙。
全部被欧米茄射线抹除。
这里什么都没留下。
连灰烬都没有。
连空气中的气味都被抹干净了。
萨拉菲尔将肩上的红头罩丢在玻璃地面上。
男人的身体在镜面上弹了一下,摔出一声闷响。
「迪蒙—!」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玻璃平原上回荡。
「迪蒙!!」
回声重叠。
层层叠叠。
一层比一层空。
如果迪蒙出了事..
他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神都。
如果爸爸知道自己连侄子都保护不好..
萨拉菲尔的脚步加快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会飞。
就这么用两条腿在镜面上跑。
跑了很远。
然后他停了。
混灭区的正中央。
有一个人。
跪在地上。
是迪蒙。
他浑身是灰。
衣服只剩下残片挂在身上,亚麻布的纤维在高温下卷曲、发黑、断裂,三三两两地贴在焦黑的皮肤上...
他的胸口、双臂、脖颈、脸颊...
布满了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焦痕。
烧焦的表皮脱落,新的皮肤从下面长出来。
粉红色,嫩得透光。
然后继续愈合。
他没死...
萨拉菲尔看向迪蒙右手握著的东西。
一枚石质符咒。
灰白色的八边形。
上面暗刻著一个图案。
一条狗。
符咒的表面覆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正在一波一波地涌入迪蒙的身体。
每涌入一波,一处焦痕就消退。
在欧米茄大炮抹除了整个堪萨斯的瞬间。
所有人所有物,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全部被否定了。
只有迪蒙。
只有手握不死符咒的迪蒙。
符咒将他从绝对的虚无中重新凝聚了回来。
否定。
恢复。
否定。
恢复。
在无限短暂又无限漫长的一瞬间里,这个过程可能重复了上万次。
直到欧米茄的能量消散。
他活了下来。
他跪在一面镜子上。
身前摆著一盏熄灭的绿色提灯。
「迪蒙。」
萨拉菲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叔叔。」
迪蒙抬起头,瞳孔映著头顶的天空,空洞如枯井。
「你回来了。」
「嗯。」
「所有人都不见了。」迪蒙低声道,「卡西婶不见了。铁匠叔不见了。药店的老太不见了。镇口的老黄狗不见了。」
「老爹也不见了。」
提灯的玻璃罩上映著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