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
海拔四万一千米。
空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气温零下五十度。紫外线不经任何过滤地直射下来,与萨拉菲尔周身的圣光相融。
他悬停于此,脚踏整颗星球。
从这个高度俯瞰,大陆的轮廓还算完整。板块没有位移,海岸线大致吻合他记忆中的地球模型。
但也仅此而已。
北美大陆的东海岸有一道焦痕。
从纽约的位置起始,一路向南延伸,穿过华盛顿、维吉尼亚、卡罗莱纳,直到佛罗里达半岛的尖端,参差的边缘透著高温熔毁的暴戾,在平流层的视角下,亦是清晰可见。
地表似乎无法自愈这道伤痕。
而向西我望去。
英伦三岛、伊比利亚半岛、义大利的靴子,欧洲骨架尚在。唯独缺了光。几滴墨水般的冷光溅在法国南部与瑞士山区腹地,其余版图一团死黑。巴黎、伦敦、柏林、罗马、莫斯科,昔日的不夜城烂入黑海。
亚洲更糟。
整片大陆盖著一张灰色的辐射云毯。云层边缘规整得透著工业的刻板,刀切斧砍般严丝合缝地罩死从乌拉尔山脉到日本列岛的空域,流淌著暗红的毒光,底下似有巨物在日夜焚烧。
这是一颗被统治过的地球。
它被人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了所有反抗的可能性,然后重新捏成了一个牧场的形状。
种赤粟。收赋税。征人口。
很高效。
很干净。
「李忠说得没错。」萨拉菲尔阖上眼睑。
精神波动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像声呐。
反馈陆续涌回来。
零星的生命信号散布在各大洲的残存聚落里。密度极低。整颗星球的总人口恐怕不超过千百万.....
但就是在这样的废土之上..
唯独他头顶正上方,蛰伏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里有一个信号。
萨拉菲尔猛然仰头。
视线尽头只有真空、星光与宇宙的微波底噪。
可自己的感知不会骗他。
这个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折叠。
折叠的手法干分粗暴,全无魔法织构的精密。
似乎只是纯粹凭借蛮力,就硬生生将一整块三维空间揉捏成团,塞进了一个比它小得多的壳子里。
乔恩的堡垒?
李忠口中的浮空城?
」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萨拉菲尔调整了身体的朝向。
圣光涌出,凝结成薄薄的液态银色护盾,起表面如液银,折射出身后伤痕累累的蓝色星球。
他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