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开心吗?应该欢呼吗?
父亲是为了保护她而离开的,现在阻碍他们重逢的墙已经塌了。
但……
扎坦娜张了张嘴,想要对洛克说声谢谢,或者表达一下激动。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并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反倒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感。
就像是一个在这个名为「寻找父亲」的RPG游戏里打拼了十几年的玩家,突然有人开了作弊码,一键通关了。
BOSS没了,结局就在眼前,但手里紧握的手柄却变得有些烫手,甚至……无处安放。
失去了这个一直支撑著她前进、让她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战斗的目标……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怎么了?」
洛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看著那个神色复杂的女孩,「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
深夜的肯特农场...
连狮鹫都在梦里追逐兔子。
只有客厅里那盏落地灯和电视机还亮著。
蓝光投射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上,映出他偶尔随著脱口秀主持人的烂梗而微微抽动的嘴角。
「说得好,这种税收政策简直就像是在给吸血鬼发献血证。」
洛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对著空荡荡的客厅吐槽了一句。
哒、哒、哒。
楼梯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洛克头也没回,依然盯著电视,声音里带著一种慵懒的调侃:
「怎么?晚上睡不著了?先说好,如果是要听睡前故事,我这儿只有恐怖片剧本;如果是饿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总不会是要我陪你……去屋顶数星星吧?」
「……」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一声打开冰箱门的声响,以及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碰撞声。
洛克那端茶杯的手,极其可疑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脖子。
迪奥正穿著睡衣,倚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
而在他身旁,「世界」正如一个全能管家般漂浮著...
它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大盒牛奶,往迪奥手中的玻璃杯里倒。
咕嘟、咕嘟。
牛奶倒满,不多不少。
迪奥举起杯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戏谑的光芒,他抿了一口牛奶,然后看著洛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