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还有人吃生鱼?」
江涉摇摇头,问题这样多,教学实在艰难,他避开这个问话,继续解释下面的内容:「那时候文明朴素,像样的礼仪、文章,都还没有诞生……」
「那怎么还有人吃生鱼?」
猫儿这个顽强。
夏天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被树叶割成碎光,满室都是日光,屋子里充满了一大一小的问话声,直到晚霞渐渐变得瑰丽。
元丹丘觉得自己快要茹毛饮血了。
此时别说一盘生鱼的鱼绘了,就算一尾活蹦乱跳的活鱼跳上岸,他觉得自己都能狠下心来啃一啃。他问过那渔翁,从襄阳走水路,一路划船去长安,总共只要大半月功夫,就算他生疏,行的慢些,一个月也总能到了。
他离开孟家的时候是正月,寒冬之末,现在竟然已经到了五月下旬,日光耀眼,他竞然还没到长安。因为他走错了路。
起因是这样的,元丹丘狼狈学著划船,在江上行了两天,坐在船头啃著大饼,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襄阳到长安,必经之地是洛阳。
洛阳被叛军占了。
那给他指路的渔翁没想起来这回事,他只好改道,打听了半天路后,决定先从襄阳逆水行船到商州,再从商州越秦岭过蓝田,前往长安。
就是这个逆水惹的祸。
他临时学的行船,勉强会划两下船桨,不至于一直在江上原地打转,但附近的水路弯弯绕绕,逆水行船,可要了他一条老命,稍不注意船就往下游走了。
气得元丹丘都想弃船上岸,可惜看了看自己花钱买下的小木船,到底是没舍得。他现在钱可不多了,还没回家取钱呢。
总之,好不容易到了商州,已经是春天了,甚至春天都到了尾巴。
终于到了岸上,元丹丘弃船登岸,连忙花钱补充衣食,被飞涨的米价骇个半死。
接下来,就是翻越秦岭。
孟夫子当年受的苦他也受了一遍。
他只身一人,过了黑龙口,行到牧护关,闯过蓝田关,再走七盘岭。七盘岭听名字就不是好相与的,上下陡坡,要走七次转折,极为狭窄,走得元丹丘心惊胆战。
山林里时不时还挺能听到老虎的啸声,更是让人悚然。
夏天下起了大雨,把路冲毁,害得他几乎变成了一只岩羊,趴在壁上走。
见他心惊胆战,同行一程的商人还说,如今不是冬日,还好走一些,不然大雪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