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问:「你想活吗?」
贵妃再次行礼。
张果老在旁边瞧著,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位好像吞了一颗丹药,江先生这次倒是大方。张果老抚了抚白须,心疼地把自己刚揪掉的胡子接上。
这两根须子或许是之前失手得多了,现在总容易脱落,他老人家脑袋上就这么几根毛了,每一根须发都珍重万分,张果老甚至给他们起了名字,自然是不能轻易舍弃的。
接好之后。
他站在旁边,看著江涉点了下头,便同那个死而复生的贵妃说话。
「若是想活,我可为你指一条路,西北之地的雪山上,有一位天池神女,也可称作瑶池之主,若你应下,我可请那位神女把你收下。」
「从此入道修行,另开新生。」
张果老还在捋著胡须,想那神女,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西北雪山上有什么神女。他之前没怎么往那边走过。
姓江的竞然背著他在外面还认识了新人?
杨玉环行礼,宽大的披帛在她身上飘动,仿佛一只翩飞的蝴蝶。
「弟子愿意。」
远处上千禁军默默。
陈玄礼站在最前,他第一个卸下头盔,放在地上,然后解开甲胄的束带,哗啦啦地脱下铁甲。身后的将士们纷纷效仿,一片金属碰撞声中,甲片散落一地。所有人露出发髻,跪在尘土中。
年老的皇帝出来了,壮年的太子也出来了,身边带著各自的属官,太子身边的官员和将领竞然比皇帝还要多。刚才勒死贵妃的高力士也出来了,默默站在皇帝身后。
高力士搀扶著年老的帝王,皇帝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称臣了几十年恭敬侍奉的皇帝,已经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
不再是壮年的英明天子,而是一个已经不能御驾亲征,带领他们收复叛军的老者。
众人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太子李亨身上,面对著父亲,太子依旧恭敬。
皇帝面对著一众请罪的禁军,黑压压的人群望不见尽头。
高力士轻声说。
「陛下……贵妃去了。」
皇帝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他望著满天的黄埃,看著附近索索作响的槐树,又看眼前跪了一地的禁军们。许久,长叹一声。
「众卿,起来吧。」
江涉望了一眼,看向杨玉环,问。
「可要最后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