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地下临时指挥部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被卫兵重新关上。
随着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刚全歼十万关东军的狂喜,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慌与焦虑。
奉天兵工厂厂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手里那份加急电报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施密特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位一向严谨的德国军械专家,此刻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大帅,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没有巴库的特种原油,我们新组建的装甲旅连日常拉练都无法维持。那些钢铁巨兽的油箱一旦见底,就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更致命的是特种钢材。”
施密特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张学铭。
“兵工厂地下的重型坦克生产线,对钢材的屈服强度要求极高。本土的钢铁厂根本达不到这种冶炼标准。”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所有的履带、装甲板和炮管生产线都将因为材料断供而全面停摆!”
停摆。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在场每一个奉军将领的心脏。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奉系现在之所以能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靠的就是兵工厂里源源不断吐出的重火力。
一旦兵工厂停工,奉军就会被打回原形。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资历颇深的奉军师长猛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帅,咱们不能两线作战啊!”
“咱们刚刚在辽南跟日本人拼光了底牌,虽然赢了,但部队也需要休整。这个时候如果再把老毛子惹急了,远东特别集团军那三十万人压过来,咱们拿什么顶?”
另一名高参也跟着附和,声音发颤。
“是啊大帅,中东铁路虽然是咱们的命脉,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瓦西里不是说可以谈吗?大不了咱们让出部分路权,同意他们派少量部队驻扎在几个关键节点。”
“只要能保住兵工厂的钢材和原油,等咱们缓过这口气,以后再想办法把铁路夺回来也不迟啊!”
妥协的声音一旦出现,就像瘟疫一样在指挥部里迅速蔓延。
张学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虽然愤怒于苏联的趁火打劫,但理智告诉他,将领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刚刚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