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但是大帅,防空作战需要极高的射击技巧和复杂的提前量计算,前线的步兵根本没有受过这种训练,他们打不中天上飞的飞机的。”
张学铭冷冷地打断了他。
“不需要他们计算。”
“你现在立刻带着技师,押送这批装备上专列,直奔野狼谷。”
“到了地方,我会给你每个火力点具体的射击诸元。”
“仰角、方位、标尺,全部给我用螺栓焊死。”
“我要的不是瞄准,我要的是在八百米高度,用金属弹幕编织出一堵墙。”
施密特在电话那头彻底愣住了。
焊死射击诸元。
这等于是把高射炮当成了固定方向的霰弹枪。
但如果日军飞机真的分毫不差地撞进这个坐标点。
施密特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地大吼。
“明白,两个小时后装车完毕。”
张学铭放下电话,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李四。
“李四。”
“到。”
“带上特战营,去野狼谷谷底。”
“把我们缴获的日军大功率电台全部架起来,天线拉到最高,用明码不间断地发送加密乱码。”
“再调五十顶行军大帐篷,沿着谷底扎营。”
“把报废的卡车拖过去,盖上伪装网。”
“多点几堆篝火,制造出大部队集结的假象。”
李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
“大帅是想给小鬼子造一个假指挥部。”
张学铭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声音冷得刺骨。
“日军航空兵急于扩大战果,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绝对忍不住。”
“去办吧。”
“遵命。”
深夜的野狼谷。
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奉军防空连连长王大柱正带着几百名士兵,在半山腰的冻土上拼命挖掘掩体。
没有炸药,就用十字镐硬生生刨开冻土。
士兵们的手虎口震裂,鲜血混着泥土冻成了冰渣,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昨天的轰炸,他们眼睁睁看着战友被炸碎,那种憋屈和仇恨,全都在此刻化作了挥舞镐头的力量。
凌晨三点。
军列抵达距离野狼谷最近的货运站。
一箱箱沉重的武器被卡车和骡马运上山头。
施密特带着德国技师,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开始固定火炮。
张学铭的电报已经发到了王大柱手里。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个火力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