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机枪手,刚刚被日军飞机的子弹削掉了半个脑袋。
打。
给我狠狠地打。
连长抓起一挺沾满脑浆的捷克式轻机枪,架在残破的沙袋上,对着冲上来的日军疯狂扣动扳机。
战壕里残存的奉军士兵纷纷从防空洞和掩体里钻出来。
步枪、冲锋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全部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日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滚进弹坑里。
但更多的日军踩着他们的尸体涌了上来。
头顶上,日军的战斗机再次呼啸而过。
一排子弹精准地扫过连长所在的机枪阵地。
连长身边的两名弹药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爆开大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连长的左臂也被流弹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棉军服。
日军太多了。
在飞机和重炮的双重压制下,奉军第一道防线的火力网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距离不到五十米。
日军步兵那狰狞的面孔和沾满鲜血的刺刀已经清晰可见。
前敌总指挥部。
废弃矿山改造的地下堡垒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专线电话的铃声像催命符一样疯狂作响。
李四抓着话筒,脸色铁青。
大帅。
李四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薛将军来电,日军空地协同发起了自杀式冲锋,第一道防线伤亡惨重。
三个主力团已经打残了一半,薛将军请求动用预备队,把缺口堵住。
巨大的沙盘前。
张学铭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小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别人眼中,前线是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但在张学铭的脑海里,此刻正疯狂滚动着无数的数据流。
历史档案馆,全面开启。
张学铭闭上眼睛。
一份份绝密卷宗和战术参数在意识深处展开。
关东军第三师团、第六师团的弹药基数。
八九式中型坦克的越野速度与履带承重极限。
日军航空兵大队的燃油消耗率与滞空时间。
鸭绿江沿岸土壤的硬度与承载力。
所有的数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精确的战场推演模型。
张学铭在计算日军的极限穿透力。
日军现在的疯狂,是建立在后勤断绝、背水一战的绝望之上的。
一旦奉军现在投入预备队,把第一道防线死死堵住,日军的冲锋势头就会受挫。
受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