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一道月亮门,他停在廊下,听了听,前院还算热闹,值夜的家丁在偏厢房打牌,嘴里骂骂咧咧。
中院方向有脚步声,有人带人调动护院。
后院更深处,隐约能听到女眷说话的声响。
他走的不是正路。
从东南角门进来,贴著花墙根,挑了一条夹道,两侧是高过人头的青砖墙,头顶是老槐的枝叶,这是下人们抄近路走的,灯笼少,值夜的更少。
一盏灯笼挡在前头。
他抬手一弹,两指并出,飞蝗射出,那盏灯笼的烛芯应声断了。
再一盏、再一盏。
一路过去,整条夹道的灯火接连灭掉。
每灭一盏,他的身形就往前掠过一丈。
等他走到夹道尽头那株老槐底下,后面的灯已经全黑了。
前头是中院的西厢,槐树下站著两个家丁,正凑在一起打哈欠。
其中一个嘀咕:「怎么后头的灯都灭了?「
另一个抬头一看,骂道:「刮风了?这鬼天气。「
他们刚要去补蜡烛,陈湛的身影已经从槐树后绕到他们背后。
两掌齐出,拍在两人的后颈风池穴上。
两人软软倒下。
陈湛绕过他们,从中院廊下穿过,中院这边,刚毅正在指挥几十个护院布岗。
他站在花厅前的青石阶上,手里举著奕亲王给的那块调兵玉牌,嗓子压低,却字字清楚:「东厢三个,西厢三个,后花园那头的月亮门加派五个,都给我看紧了,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吹哨!「
护院们应声散开。
陈湛没从花厅前过,他绕到花厅后的假山那边。
那假山是太湖石堆的,石缝里长著苔藓,暗地里有一条小径直通后院,他钻进假山夹道,弯腰低身而过。
假山另一头,守著一个人。
这个人不一样。
陈湛刚绕过最后一块石头,便觉皮肤一紧。
一股劲意迎面扑来,刚猛中带著一丝刁钻。
「来者止步。「
那人开口。
四十来岁年纪,身形不高,但肩宽腰厚,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了条宽布带,他双手空空,却把一个八字步站得稳若磐石。
陈湛停住脚:「李福寿?「
他开口叫了声名字。
那人眉头一挑:「你认得我?「
陈湛淡淡道:「查拳门的老底子,早年跟马学礼学过,后来被奕亲王府请进来做教头。你站的这个八字步,是查拳的看家桩,跟八极的四六步不一样,胯走的是横劲。「
王五跟他详说过奕亲王府上的高手,这位查拳路子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