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为手下兄弟杀亲王,这——这多带劲!」
说完这话,朱高燧眼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很明显,张飙那无法无天又极致护短的行事风格,深深契合了这个年纪的朱高燧心中对「英雄「或「豪杰」的某种想像,甚至忽略了其中恐怖的血腥味。
朱高炽看著三弟那副与有荣焉的傻样,不由抬手扶额。
但是,他还是无奈地开了口,既是说给朱高燧听,也是分析给父亲听:「三弟,情义固然重要,但张御史今日所为,确实过于骇人听闻。」
「擅杀亲王,于法度是死罪;于礼制是僭越;于皇室颜面,更是难以弥补的折损。」
「宁王叔震怒,并非全然无理。只是——皇爷爷的旨意来得巧,或者说,不巧。」
他顿了顿,继续道:「旨意未提及齐王已死,反而赦免张飙前罪,召他回京参会。」
「这等于暂时给了张御史一道护身符。」
「我们若强行扣留,便是抗旨。父亲当时的决断,先奉旨,再密奏,是眼下最稳妥之法。」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朱棣:「父亲,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即刻拟定密奏,将今日堂上发生的一切,上奏给陛下!」
「尤其是齐王最后那几句关于——关于青州之事的话,以及张飙杀齐王、口出「人民万岁」狂言的细节,务必详尽、客观,火速呈报皇爷爷。」
「迟则生变,我们还要防著宁王叔在奏章中添油加醋。」
朱棣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这个一向沉稳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并未表态。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儿子,落在了角落那个安静煮茶的老僧身上。
「大师!」
朱棣开口,声音平淡:「茶煮好了吗?」
姚广孝微微一笑,将煮好的茶汤注入几个粗陶茶碗,动作舒缓而精准。
他先端了一碗给朱棣,然后是朱高炽三兄弟,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碗。
茶香清苦,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躁意。
「王爷,茶如世情,煮久了苦,煮急了涩,火候分寸,最难拿捏。」
姚广孝不疾不徐地说道,声音平和,带著僧人特有的空灵感,却又蕴含著力量。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朱棣啜了一口茶,直接问道:「张飙此人,你怎么评?」
姚广孝双手捧著温热的茶碗,眼帘微垂,似在感受茶汤的温度,缓缓道:「张飙,非常人也。其行似狂,其心似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