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哪?」
张飙伸出两根手指,继续道:「第一,天子密诏」!您接到皇上的密诏了吗?第二,诸王」!是各位王爷一起讨平,不是您一个人想打谁就打谁!」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齐王朱榑在山东造反,打的就是清君侧」的旗号。殿下您现在也要训兵待命」?您这是要学齐王吗?」
「放肆!」
朱桢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曲解祖训!」
「下官怎么曲解了?」
张飙一脸无辜,摊手道:「下官可是一字一句照著念的。要不,咱们把《皇明祖训》多印几本,发给全城百姓,让大家一起解读解读?」
说完,他转身对著灾民,高举那本破书:「父老乡亲们!《皇明祖训》是洪武皇帝陛下写的,是让藩王保境安民的,不是让某些人拿来当护身符,胡作非为的!」
「陛下写亲王即拿问治罪」,是让王爷们管好自己封地的不法之徒,不是让王爷们想抓谁就抓谁!」
「陛下写朝无正臣,内有奸恶」,是防著朝廷里出奸臣,不是让王爷们看谁不顺眼就说谁是奸臣!」
话音落点,张飙转向朱桢,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楚王殿下,您要是真熟读《皇明祖训》,就该知道陛下在《祖训录》开篇写的什么—
—」
他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朕观自古国家,建立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盖其创业之初,备尝艰苦,阅人既多,历事亦熟,比之生长深宫之主,未谙世故,及僻处山林之士,自矜己长者,甚相远矣。」
」
念完,张飙看著朱桢:「皇上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开国皇帝定的制度最靠谱!」
「那皇上定的制度里,钦差大臣奉皇命查案,藩王是该配合呢,还是该阻拦呢?」
「你,你————」
朱桢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飙这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打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更可怕的是,张飙对《皇明祖训》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这个藩王。
而且每次引用都是原文,让人挑不出毛病。
徐允恭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小熟读经史,却从没想过《皇明祖训》还能这么解读。
张飙这种抓住字眼、抠字眼、然后用自己的逻辑重新组装的解读方式,简直是————流氓式辩经。
但偏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