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仿佛才真正窥见了这位看似疯癫的钦差,那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洞悉权力本质的可怕智慧。
张飙看著宋忠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松开手,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淡淡道:「去做事吧,先把陈千翔的命保住。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忠魂不守舍地拱了拱手,脚步有些虚浮地退了出去,脑海中不断回荡著张飙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张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仅要查案,还要在这凶险的棋局中,为天下人谋一条改革之路。
而楚王府,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另一边,饶州卫通往武昌的官道旁。
一连半个月,徐充恭带著五千京营精锐、配合的卫所士兵以及随行的锦衣卫,如同梳篦般将黑风坳及其周边区域反复梳理了数遍。
山林、河谷、村落、渔港————每一处可能藏匿或留下痕迹的地方都不放过。
收获不能说没有,他们找到了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刺客尸体,确认了刺杀张飙他们的是那个狴狂」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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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巢穴、成员信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那些被询问的村民、渔户、樵夫,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是慑于某种恐惧,讳莫如深。
天色渐晚,徐允恭下令收队,准备返回饶州卫驻地。
连日来的高强度搜索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马队行进在官道上,蹄声沉闷。
途径一个简陋的路边茶摊时,徐允恭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随即猛地一凝。
茶摊里客人不多,只有一个看起来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慢吞吞地喝著粗茶。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大病初愈的乡民。
但徐允恭是何等眼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
此人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戒备,端著茶碗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不易察觉的老茧,眼神在低垂的眼睑下,偶尔会飞快地扫视一下周围环境。
「咳————」
徐允恭突然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对身旁的亲兵道:「有些口渴,去喝碗热茶再走。」
亲兵一愣,下意识地道:「国公爷,您不是向来不用外面的————」
徐充恭摆了摆手,已经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个茶摊,在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