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军又待了一会儿,回答了几个关于创作技巧和刊物编辑的问题,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社长,常回来啊!」许得民送他到门口。
「一定。」许成军笑道,「看著浪潮」越来越好,我比什么都高兴。你们放手干,需要我支援的,随时开口。」
「行啊,您当个学生会主席回来行么?」
「.——.」
走出文科楼,夜色已浓。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暖的春风里,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
许成军沿著梧桐道慢慢走。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
有书可写,有学问可做,有爱人相伴,有朋友同行。
还要个什么自行车?
回到顾颉刚小屋的卧室。
窗外是复旦春夜沉静的墨蓝,远处零星灯火如惺忪的睡眼。
书桌上日本与宋代的文稿相对无言。
许成军刚才在浪潮社的热闹与充实渐渐沉淀下来,一种更为私密、柔软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白日里那些宏大的议题,日本的暖昧、宋代的尺牍、浪潮的方向、浦东的未来,此刻都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一种更为朴素、近乎本能的感触,在胸腔里轻轻涌动。
他想起傍晚苏曼舒临别时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想起她亮晶晶的、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想起她说「等你——至少给我个名分呀」时,那份认真里带著的羞涩与期盼。
也想起更早时候,家里那顿简单却丰盛的晚餐,许晓梅咋咋呼呼的惊叹,蒸鱼的热气,糖醋小排的色泽,还有那种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暖意。
这些仅仅是属于「许成军」这个个体的、微小而确切的温暖。
它们像涓涓细流,在此刻汇聚成一种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想捕捉这种感受。
没有刻意构思,几乎是顺从著内心的流淌,他抽出一张素白的稿纸,拿起那支常用的英雄钢笔,吸饱了蓝黑墨水。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数秒,然后落下。
《我们》
所谓人间圆满不过是春来折柳相赠夏至卧听晚风秋拾枫红入笺冬煮温茶对坐/
纵然晨昏流转眉眼渐老我们掌心仍握著彼此就是最安稳的幸福/
哪怕岁月磨平棱角时光染白鬓发一回头你还在身旁便胜却人间无数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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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沙沙,行云流水。
没有华丽的意象堆砌,没有复杂的技巧炫示,只是将那些瞬间的感受,用最平实、近乎白描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