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师傅接过了李建新送来的油桶提在手里,转身看向了巨大的工具机。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温暖的阳光,从车间的窗户里照射进来,照在冰冷的工具机上。
这一刻,廖师傅才突然发现,原来它已经这么旧了。
原来它的外壳早就已经如此斑驳。
原来它的色彩早就已经剥落。
原来,它早就已经和自己一样,是一个老人了。
「来,建新,我们最后给它换个油。」廖师傅语声沙哑道。
其实,这台工具机昨天才刚换了新的冷却油。
毕竟,它已经十年没有启动了,所有的东西都要换新的。
但是李建新还是答应了下来,跟著廖师傅忙碌了起来。
旧的冷却油被引出,新的冷却油被注入。
这就像是人死了,要换衣服一样。
「老伙计,这些年委屈你了,今天咱们也要让你体体面面的。」廖师傅一边换油,一边眼睛就模糊了。
他赶快转过头去。
他又不是严学礼那种婆婆妈妈的老酸才,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哭呢。
然后,他打开了工具机的盖子,把主轴的坯料装了上去。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看不清了,不得不停下来,偷偷擦擦泪。
「老伙计,再送你最后一程吧。」终于,他将主轴坯料装好了,关上了盖子,轻轻拍了拍工具机冷硬的外壳。
「老严,准备开机吧。」他说。
严学礼这会儿还在呜呜呜哭呢。
他的眼都肿了,哭得就跟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土财主的新娘一样。
如果是往常,廖师傅肯定会骂他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但现在,他反而有点羡慕严学礼了。
毕竟人家严学礼,是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偶像包袱,想哭就哭,不想他还要藏著掖著。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有人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
那人走的很慢,很慢。
看起来,竟然是小老师?
小老师这个时候进来干什么?
是小老师吗?
他想要看再仔细看一眼,却被孙厂长挡住了。
孙厂长对严学礼道:「老严,别哭了,来,送它一程吧。」
严学礼点了点头,捂著脸站了起来,走到了主控电脑前面。
「等一下!」突然,他们听到了一声大喝。
然后他们转头,就看到一道人影飞身而起,抢起一根手杖,猛然敲下一」DUANG—
」
声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