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格第一次对双面之像产生了憎恨。
此前他从来没有恨过这件圣物。
十二岁那年推开密室的门,他选择了接受。锻造身体的苦累,他选择了承受。继承家主后的每一次仪式,每一次痛苦,他都咬著牙扛了过来,没有一句抱怨。
但现在,他用尽了一切,透支了自己,而它......却连两个亲人都救不了。
那他这些年受的痛苦算什么?那他父亲的一辈子又算什么?
它能抑制瘟疫,能驱散疾病,却救不了近在咫尺的家人。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仪式的疼痛都要剧烈。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卡牌选项来处理这份憎恨,它只是安静地记录在那里。
飓风之后的于格明显一夜衰老了。
他的健康曲线在经历了四次透支性仪式后出现了不可逆的断崖式下跌。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五十多岁。他的父亲亨利到死也不过苍老了二十年的模样,而于格在更短的时间内就追上了父亲的透支。
【1228年—于格·阿斯托的健康值接近临界】
【触发继承事件】
画面定格在宅院二楼的卧室。
于格靠在床头,头发已经斑白,面部的轮廓因为消瘦而变得棱角分明。
于格看著面前的托马斯,长久地注视著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很多家的孩子这么大已经结婚了。
但相比起这份重责,又太小了,不同人对责任的接受程度都不尽相同,托马斯就属于那种需要更多成长的。
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卡牌浮现。
【现在就完成继承仪式强行传承,不再等待】
【放弃继承—将圣物交由银橡树之约保管,等待合适的时机】
【召回马修,由马修代为决定】
第二个不用想,若无继承者,圣物将在一定时间内自动进入第三阶段爱欲之城,肯定就是游戏失败。
第三项意味著要等马修从修道院赶回来,而于格的健康值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所以只能现在。
于格将托马斯带到密室,在孩子面前展开了双面之像。
粉红色的光在密室中亮起,映照著于格憔悴的脸庞。
托马斯的脸上是恐惧、怯懦,以及在最深处的......憎恨。
那是一个已经初步懂事的孩子发现自己被可怕命运选中时的本能反应,充满了「为什么是我」的情绪。
于格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每一样他都认得出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儿子不会露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