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奴婢不苦!”
黄锦更加不敢起身,甚至瞬间痛哭流涕,伏身磕起头来,
“奴婢跟着皇爷享尽了福,恳请皇爷收回此话,否则奴婢万难自处啊皇爷!”
“……”
望着这样的黄锦,朱厚熜百感交集。
他觉得如果换做是鄢懋卿,鄢懋卿应该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冒青烟的混账说不定还会顺杆爬上来,当场将鼻涕眼泪抹在他的龙衮服上,还出言鼓励他好好反省,争取今后做一个知错能改的好君父。
那么,鄢懋卿究竟算是贤臣,还是奸臣呢?
他忽然想起了此前在心中暗自只给鄢懋卿规划出来的三条路:
要么成为巨贤;
要么成为巨奸;
要么给朕夭折。
现在他却越来越觉得鄢懋卿是个贤与奸之间界线极其模糊的复杂之人。
登基二十余载,他早已看清了下面这些臣子的特质。
站在大明天子的角度,他有自己的用人之道,贤臣自是不可或缺,奸臣也同样不能不用。
因为贤臣,忠的是天下,负的是天子。
而奸臣,负的是天下,忠的是天子。
同样心系天下的天子,若再有巨贤相佐,自是相得益彰。
而自私自利的天子,则必有奸臣当道,自是狼狈为奸。
可鄢懋卿不一样,这个妖孽竟能将贤臣与奸臣的两种特质集于一身,而且随时自由转化。
宛如一个美人随时在端庄与放荡之间自由转化,令他时常有一种鱼与熊掌兼得的感觉,你就说神奇不神奇吧?
沉吟了片刻之后。
“这回朕既有错,险些冤屈了鄢懋卿,自当加倍补偿于他。”
朱厚熜忽然又沉吟着道,
“黄伴,你觉得将他拜做国公如何?”
“???”
黄锦心头巨颤。
跳过了封侯,皇上直接就要将鄢懋卿拜做国公?
第三甲最后一名!
同进士出身!
为官一年!
拜国公???!!!
皇上,你是担心鄢懋卿在外人眼中显得不够妖孽?
……
一个半月后。
德胜门。
“伯载兄,肃卿兄,我来问你们,你们觉得是国家制度重要,还是个人利益优先?”
英雄营依照惯例在德胜门外驻扎,等待皇上派特使前来犒赏之际,鄢懋卿特意将沈坤和高拱二人叫了过来,语气极为郑重的问道。
平阳府他已经去过了,朱厚熜那道诏书中交代的事也办完了。
也是因此,他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