瑙曼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堆稿纸,数了数页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才翻了这么点?」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尼采先生,两个星期了,您才翻了不到一半?」
「这本书不好翻。」尼采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好翻?」瑙曼冷笑了一声,「索雷尔的小说在德国卖了那么多,别的译者怎么就能翻?您是教授,还是哲学教授,连本法语小说都翻不好?」
尼采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翻得慢。
「我跟您说清楚,」瑙曼看著尼采,「我答应给您三周时间,已经够宽松了。现在只剩一周,您才翻了一半。要是到时候交不出来,别说免费印您的书,那一百马克我也要收回来。」
「我会交出来的。」尼采说。
「会交出来?」瑙曼哼了一声,「您拿什么交?就靠您这个速度?尼采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活儿交给您。您毕竟只是个哲学家,不是个译者!」
尼采攥紧了拳头,但没有反驳。
瑙曼见他不吭声,又说:「我再给您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来检查进度,要是还是这么慢,您就别翻了,我把稿子交给别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带上了门。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
尼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偏头痛更厉害了,眼眶后面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左眼快要看不见了。
保罗·兰茨基端著杯咖啡走进来,看到尼采的脸色,吓了一跳:「教授,您没事吧?」
尼采摇了摇头,没说话。
保罗·兰茨基把咖啡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说:「教授,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今天就别翻了,您的身体受不了。」
尼采还是没说话,而是拿起了笔。
保罗·兰茨基叹了口气,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又过了三天,康斯坦丁·瑙曼如约而至,但尼采桌上的翻译稿并没有变厚多少。
瑙曼脸色一沉,正准备开口,而尼采也准备接受自己再一次失败的命运。
这时候,保罗·兰茨基抓著一本杂志,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教授!教授!《两世界评论》!《两世界评论》刊登了你对《鼠疫》的书评。」
尼采猛的转过头:「《两世界评论》?」
保罗·兰茨基连连点头,把手上的杂志翻开:「不仅刊登在最显眼的卷首位置,而且还有莱昂纳尔·索雷尔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