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斯蒂文森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实没关系。」
「嗯?」
「可以把他改成法国人。」斯蒂文森说。
莱昂纳尔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斯蒂文森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反正我是个苏格兰人。」说完,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法国孩子更愿意跟随一个法国少年登上那艘船,我没意见。伦敦的先生们也许会不高兴,可我本来也不属於伦敦。」
莱昂纳尔忍不住笑了,斯蒂文森的表态很轻巧,也很聪明。
一个苏格兰人对英格兰的疏离感,在此时变成了最好的转圜空间。既不显得献媚法国,又不至于背叛自己的作品。
他又给了建议:「当然,船上仍然可以有英国人,西尔弗最好还保留英格兰的身份,他太适合那里了。」
斯蒂文森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咳了起来。
莱昂纳尔关心地说:「以后冬天,你就去法国南部。芒通、耶尔、尼斯,都比伦敦适合你。」
斯蒂文森感动地说:「我曾在法国南部住过。那里确实舒服得多。不过,那里也很贵」
莱昂纳尔笑著回答:「那是以前,以后对你来说,就不贵了。」
斯蒂文森低声道:「感谢您————」
「那是你凭自己的故事赚来的。」莱昂纳尔摆摆手,「我不会随意向乔治推荐作品。
「」
斯蒂文森也笑了,脸上那点病色也似乎被温热的茶和炉火稍稍驱散。
谈话本该到这里结束。出版、翻译、改稿、连续图画书,所有事都有了方向。
斯蒂文森可以带著这份肯定离开,然后尽快完成法国版《金银岛》。
可是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那里,欲言又止。
莱昂纳尔看出来了:「你还有别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斯蒂文森迟疑道,「只是一个构思————不过目前才刚有了点雏形————」
莱昂纳尔大感兴趣:「雏形?你说说看。」
「但是它可能有些————过于大胆————我怕您————」
「过于大胆?我以为巴黎只有我一个作家有这种名声。」莱昂纳尔爽朗地笑了出来。
斯蒂文森也被他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神情变得认真,甚至有些不安。
「我想写一个体面人。」他说「体面人?」
「一个医生,或者学者。」斯蒂文森慢慢说道,「受人尊敬,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