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宗教作家那样留给我们救赎,没有像自然主义作家那样留给我们解释,没有像浪漫主义诗人那样留给我们眼泪。
他只是打开房门,让我们看见一家人怎样从惊恐走向厌恶,从厌恶走向平静,又从平静走向解脱。
而昨天,就是巴黎「家庭」的末日!】
读者把这篇文章从头看到尾,没有得到半点安慰。于是他们又去买《辩论报》,希望朱尔·勒梅特能给出一个温和些的说法。
可是朱尔·勒梅特的文章更加不留余地。
他认为在《变形记》之后,小说从此不再只是「再现生活」,而可以用荒诞的手法直接揭露生活的本质——
【如果评价《变形记》要先从奥维德和阿普列尤斯谈起,或者从神话、寓言和童话谈起,就等于假装没有读懂索雷尔的用意。
格雷高尔没有冒犯神明,没有受到诅咒,没有走入魔法森林,也没有吞下奇怪的药水。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甲虫。
这正是小说史上的新篇章!
过去的小说总要解释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现在的样子—
贫穷,是因为家庭破产;堕落,是因为环境糟糕;犯罪,是因为金钱污染了灵魂;发疯,是因为爱情、酒精或疾病。
这些解释试图让我们相信,灾难总是有原因的。而这些原因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然后躲过去。
索雷尔先生却拒绝解释,他直接把结果放在小说的第一句,然后把原因从叙述当中驱逐出去。
于是读者没有时间准备,没有地方躲避,只能立刻面对一个事实:
一个人可以在某个早晨毫无理由地失去人形,而他周围的世界却在照常运转。
这看起来荒诞,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又何尝想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变成今天这样的人、过著今天这样的生活的?
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何时变成了面对上司的时候温顺如羔羊的小职员?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时变成了为几个铜子的小费就卑躬屈膝的车夫?
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女人,何时变成了粗声大气、浑身散发著市侩气的泼妇?
这些变化是女巫的魔法吗?不,这是时间、是社会、是家庭施加在人身上的魔法!
《变形记》让小说走出了只能复刻现实的老路,告诉所有的作家小说还有另一种写法。】
巴黎的读者们看完以后,又咒骂著朱尔·勒梅特,认为他比莱昂纳尔更加残忍。
既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