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他察觉自己无法上班的那个瞬间,他自己就把自己压垮了,从心理上变成了一只「甲虫」。】
莱昂纳尔放下报纸,深吸了一口气。
左拉看见他的表情,紧张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写得不错,但我还要再看看。」莱昂纳尔说,又把报纸举了起来。
弗洛伊德接下来的论述,开始为格雷高尔之所以将自己视为一只「甲虫」,构建一个三层的心理模型。
他称之为「暂且把人的精神分为三层,虽然这些名称还十分粗糙」——
【最底下有一个古老的、自私的、充满欲望的「我」。它要休息,要享乐,要被照顾,要被爱抚,要不再日日为别人而活。
它没有道德,或者说,它早于道德。格雷高尔体内一定有过这样的声音:
我累了,我不想再赶车,不想再向经理低头,不想再把薪水都交出去,不想再做父亲的替身、母亲的支柱、妹妹的垫脚石。】
莱昂纳尔瞪大了眼睛,这是「本我」?他接著往下看——
【然而在这声音之上,还有另一个「我」:穿衣、赶车、解释、道歉、服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世界的规则。
这个「我」是格雷高尔白日里的面孔,也是大多数自诩为文明人的我们的面孔。】
莱昂纳尔无语了,这显然是「自我」。而弗洛伊德的分析还没有结束——
【再往上还有一个更严厉的审判者,它有时像父亲,有时像经理,有时像社会,有时像上帝……格雷高尔大概混淆了这四者。
这个审判者从不休息,它在格雷高尔的耳边说:
你应当工作、应当报恩、应当忍耐、应当供养家人,你不可以软弱、没有资格生病、没有资格抱怨,停止贡献是可耻的!】
这毫无疑问是「超我」了。可这个概念不是弗洛伊德老了以后才提出来的吗?现在他就从《变形记》中意识到了?
他把报纸放下来,看向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左拉,终于明白了他要自己看这篇文章的目的。
这位自然主义大师,似乎从这篇文章里,重新找到了自然主义文学的新靠山——精神分析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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