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阿尔贝凑了上来:「标致真弄了个好东西出来,又轻巧,射速又快————」
水囊里的水只够每个人喝一口了。骆驼也渴坏了,走路都踉踉跄跄。马三元的嘴唇干裂,说话都费劲。
「梭勒先生。」马三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要是今天还找不到水,咱们就————就走不出去了。」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因为说话会浪费水分。
太阳挂在头顶,火辣辣的。地面上蒸腾著热气,远方的景物在热气里扭曲变形。
莱昂纳尔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在变模糊,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转不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出发前的雄心壮志,想起了远在巴黎的亲人,想起了自己这不算短暂但已经足够精彩的一生————
如果自己真的消失在这片大戈壁当中,恐怕又会给后人留下一个可以做很多期探秘节目的「未解之谜」吧————
只是对不起阿尔贝了。
他看向这个朋友,但阿尔贝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盯著某个方向,像在确认什么。
突然,阿尔贝抬起手指著前方,拼尽全力喊道:「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著阿尔贝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的沙丘上,站著一头白色的骆驼。
它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灰黄的沙漠里格外显眼。
马三元浑身一震,跪倒在地上,喃喃道:「胡大的使者!是胡大的使者!跟著它,就能找到生路!」
他挣扎著站起来,朝白骆驼的方向走去。白骆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下沙丘,消失在沙丘后面。
「跟上它!」马三元喊道,「快!跟上它!」
驼队重新动了起来。莱昂纳尔牵著骆驼,跟在白骆驼后面。
白骆驼走得不快,但也不慢,总是和他们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快,它也快;
他们慢,它也慢。
它像一个引路者,在引导他们走出死亡之地。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白骆驼的皮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尊移动的雕塑。
走了不知道多久,白骆驼翻过最后一道沙丘,停了下来。莱昂纳尔催著骆驼爬上去,然后,他看到了——
一弯湖水。
湖水像一弯月牙,静静地卧在沙丘之间。水是蓝绿色的,清澈见底,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光。
湖边水草丰茂,芦苇丛生,甚至有几只水鸟在芦苇间飞起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