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麻烦?”晏屿桉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他可找错人了。我如今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冷意。黎昭侧目看他,只见他唇角仍噙着笑,眼神却沉了下来,像是浸了寒潭的墨玉。这样的晏屿桉,才是朝堂上那位手腕凌厉、算无遗策的首辅。
可不过一瞬,他又转过头来,冲黎昭眨眨眼:“当然,若是娘子心疼我,帮我挡一挡,我也是乐意的。”
黎昭失笑:“谁要替你挡?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是是是,”晏屿桉从善如流,“娘子说得对。”
两人说着已走到酒楼门口。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黎昭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晏屿桉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不用……”
“披着。”他按住她想推拒的手,指尖温热,“你若是着凉,我可要心疼了。”
黎昭不再推辞,任由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袍子裹住自己。布料上是淡淡的沉香味,混着一丝清冽的墨香——这是他常年伏案留下的气息。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晏屿桉扶黎昭上车,自己也钻了进去。车厢宽敞,铺着软垫,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红枣茶。
“你准备的?”黎昭看向他。
“猜到你会渴。”晏屿桉斟了一杯递过去,神色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
黎昭接过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她小口啜饮,甜香润泽喉间。晏屿桉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马车缓缓驶动,街市的喧闹渐远。黎昭放下茶盏,忽然问:“你今日同邓青谈得如何?”
晏屿桉挑眉:“娘子终于肯关心正事了?”
“少贫嘴。”
他笑了笑,神色正经几分:“邓青是个聪明人,庄晓那点挑拨,他未必看不出来。只是他如今处境尴尬,庄晓手握他一些把柄,他不得不虚与委蛇。”
“把柄?”
“三年前漕运的一桩旧案,邓青当时经手,留了纰漏。庄晓捏着证据,虽不至于让他丢官,却也足够让他难堪。”晏屿桉指尖轻叩小几,“庄晓便是用这个,逼他站队。”
黎昭沉吟:“你想帮邓青?”
“帮,也不全帮。”晏屿桉眸中掠过精光,“漕运的案子,我早年在卷宗里见过疑点。若能借此机会翻出来,不仅可解邓青之困,还能反将庄晓一军。”
他说得轻描淡写,黎昭却听出其中凶险。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