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一沉,定定看著三位同年道:「所以这回咱们不能再被动挨打,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该如此!」徐文华与苏录是同乡,之前就劝了他好几回,见他终于肯听劝了。当下一拍桌子,「他们在人前人后,肆无忌惮诋毁你,诋毁詹事府,诋毁新政,不就是仗著言官造谣不犯法吗?咱们这边也有言官,就该跟他们兵对兵、将对将,不能让战火直接烧到你头上来!」
李翰臣也重重点头:「正是。我们也是言官,往后便由我们出头跟他们吵,你就不用每次都亲自下场了!」
苏录感激地端起酒杯道:「古人云,单则易折,众则难摧。没有你们这班兄弟帮衬,我苏录一个人,能成得了什么事?「
「状元兄说哪里话!「三人忙齐齐举杯,「我等同年,皆以你马首是瞻!你指向哪里,我们便打到哪里Ⅰ比
苏满、朱子和也赶紧举杯陪一个,六人一饮而尽。
然后便在酒桌上,细细推演对方会从哪些角度发难,又该如何拆解应对。
算来算去,对方能揪住的也就是四点一一海运凶险、糜费钱粮、变乱祖制、废弛海禁。
他们研究透了每一点该如何防守,如何反击,又把每一道奏疏的切入点、分寸、上奏时机,都一一敲定……连谁当先锋迎敌、谁居中跟进、谁最后补刀,都排好了次序。只等对方出招,便可依计而行。这等朝堂交锋的斗争方式,对他们几人来说都是头一遭。但苏录也清楚,随著摊子越铺越大,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必须要尽快学会朝堂的博弈之道,不能每次都靠一力降十会,哪天力竭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鲁南的冷雨淅淅沥沥,时断时续下了两天两夜,依然没有放晴的意思。
峄县糖稀洼正北约三里处,是苍山余脉最南端的一道高岗。岗顶平坦开阔,约有百亩空地。岗上就有乡民所建石寨墙残迹,墙内竟设有大片营帐,乃山东巡抚陆完的指挥中枢所在!
中军大帐内,陆完负手立在沙盘前,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