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黑的早,苏录忙到掌灯时分才回府。
一下车,苏有名便禀报说,英国公来了快半个时辰。
「是吗?」苏录一脸惊讶,完全看不出他早就知道这事儿,只是故意晾了老头一个小时。
「下次这种情况,要去詹事府喊我。」他一边训话,一边快步走进前厅,朗声道:「抱歉抱歉,不知老公爷驾到,回来太迟了。」
英国公闻声,扶著几案起身,对著进门的苏录拱了拱手,放声大笑道:「哎,状元郎现在是大忙人,我闲老头一个,等你一会儿又何妨?」
「老公爷就是这样,太给晚辈面子了。」苏录赶忙请他上座,又热情问道:「公爷吃了没?在我这将就两口,咱们边吃边聊?」
「哎,不添麻烦了。」英国公忙摆摆手。
「不麻烦,都是家常便饭,多双筷子而已。」苏录热情地拉著英国公,吩咐将晚饭摆到花厅里。张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净手上座,苏录哥俩作陪。
饭菜端上来果然是家常便饭,三菜一汤皆素食,唯一的荤腥是他从天津带回来的鲅鱼酱,主食也不再是令人称道的盘锦大米,换成了二米饭。
「哎哟,吃得这么简朴?」英国公见状笑道:「状元郎这是以身作则呀,与百姓同甘共苦啊。」「我要是搁家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好意思要求别人共度时艰?」苏录一边亲手给英国公盛饭,一边笑道:「再说我当年的理想就是能考个秀才,吃上这二米饭。」
「咱们老家的二米饭是高粱米和红米,跟这种红米配小米的可没法比。」一旁的苏满笑道。「所以我们全家也不觉得苦。」苏录笑著把碗递给英国公道:「就是不知道老公爷能不能吃得惯。」「当然没问题了,我这上年纪了,就得粗茶淡饭,不然遭不住啊。」英国公笑嗬嗬接过饭碗,众人便边吃边聊。
「老公爷有什么事儿,打发人知会一声,我过府拜见便是了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苏录夹一筷子炒萝卜干,嘎吱嘎吱吃得香。
英国公费劲地嚼著二米饭……所谓红米就是糙米,没有经过精加工,还保留著红色的米糠层,老公爷生下来就锦衣玉食,哪吃过这玩意儿,何况他都七十了。
好容易囫囵咽下一口,老公爷翻了翻白眼道:「状元郎今非昔比了,我这老骨头亲自过来,才是应有的礼数。」
「老公爷此言大谬,我还是那个我,永远是您老的晚辈。」苏录谦虚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