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真有件事要劳烦您老人家……」
「……」李东阳闻言眼神一变,心说报应要来了。
便慈爱笑道:「你说。」
苏录闻言暗叹,自己还是急了一点,赶忙又以袖遮面,咳了两声,仿佛在说别跟个病人一般见识哦。这才开了口:
「皇上想在顺天府试发正德银元,命孩儿草拟了一份配套的『钱法草案』,请您老人家掌掌眼,帮我看看有哪些不妥。」
说完便吩咐一旁伺候的入画,「把桌上那个黑夹子拿过来。」
入画应声快步取来,苏录接过夹子打开,双手递到师公面前。
「你老人家请过目。」
「嗯。」李东阳接过来,又从袖中掏出叆叇,戴上细看起来。
那草案正是苏录当初禀报朱厚照的,内容大致有三,一是顺天府境内,银圆畅行无阻,任何官民不得拒收,亦不得熔铸损毁,违者以大不敬论。
二是废两改元。三是明确规定,试点期间,一圆正德银圆,兑换库平足银一两,或制钱一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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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草案拢共三页纸,李东阳却看了足足一炷香。
苏录耐心等著他,时不时咳嗽两声,提醒对方一下。
良久,李东阳终于抬起头来,苦笑看著他道:
「弘之,你这是要废两改元,动一动国朝百年来的钱法根基啊!你啊你,怎么总喜欢找刺激?」
苏录轻咳两声,反问道:「师公,大明什么时候,明文规定过『银两』是法定货币?」
李东阳闻言叹了口气:「何必抠这字眼?自宣德以来,太仓收支、军饷田赋、民间大宗交易,全以『银两』核算,这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天子的诏令还管用!」
说著他忧心忡忡地看著苏录:「你要动它,里头的层层风险,得想周全了。」
「还请师公赐教。」苏录坐直了身子。
李东阳抖一下手中的草案,条理清晰地问道:
「其一,朝廷、各省、州县和边镇的财政核算,全以『两』计,骤然改『圆』,帐目上指定乱套,会给多少人趁机销帐的机会?」
「其二,拒收银圆就定大不敬之罪,量刑过重了吧?会有多少百姓因你一言而家破人亡?」李东阳语重心长道:「弘之,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是,师公。」苏录正色受教。
李东阳点点头,接著提出疑问道:「其三,银钱比价随年景、物价浮动,你却固定比价,会不会加重百姓负担?给奸商熔铸套利的空间?」
「其四,乡下百姓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