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一个社团堂主,找他这种落魄的会计,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做假账,洗黑钱。
那是他最不屑,也最痛恨的事情。
“梁先生,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管钱。”
陈山开门见山。
梁文辉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淡。
“陈先生,我不会做假账。”
“我也不需要假账。”
陈山笑了。
“我要建一个公司,叫‘远东实业’。”
“我要它成为香港最大的实业公司,要跟那些洋行,在柜台上真刀真枪地竞争。”
“我要你,用最现代,最严格的方法,来管理这家公司的财务。”
“每一分钱的成本,都要算清楚。每一笔货的利润,都要有记录。”
陈山看着他。
“我甚至需要你,帮我建立一套风险备用金制度,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市场波动,或者技术更新的投入。”
梁文辉握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无法置信。
成本核算。
风险备用金。
这些概念,是他在大学里学到的,最前沿的西方企业管理理论。
他的那个英国上司,都未必搞得清楚。
现在,这些话,却从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社团堂主嘴里,说了出来。
他那颗因为被现实打压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山身体微微前倾。
“因为,他们说你耿直,说你不知变通,说你是个为了原则,连饭碗都不要的傻子。”
“而我的‘远东实业’,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傻子,来做它的良心。”
梁文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陈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我愿意。”
至此,核心团队,正式集结。
陈山,战略决策。
李国栋,化工技术。
沃尔夫冈,机械设备。
梁文辉,财务管理。
王虎,安保执行。
鬼叔,情报与外部联络。
城寨边上,那间废弃的染坊仓库里。
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地上。
几个人围在纸前,借着一盏从屋顶垂下的灯泡,规划着未来。
陈山拿着一根木炭,在白纸上画下第一个方框。
“第一步,盘尼西林。”
“我们仿制它,生产它,用它来打开市场,赚取第一桶金。”
他又画下第二个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