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身上。久到菊英娥开始低声啜泣。久到夜郎七转过了身。
然后他停下,把手掌摊开。
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五、五、六。
十六点。
“这是你爹当年第一次赢我的点数。”弈天客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五五六,十六点。我摇了个四四六,十四点。他赢了我一两银子。”
他看着骰子,忽然笑起来,笑得满脸是泪。
“一两银子。他赢了我一两银子,然后请我喝了顿酒。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三两银子的酒,他倒贴二两。”
他把骰子放回骰盅,双手捧着,递还给花痴开。
“你爹这辈子,就教会我一件事。”他说,“赢钱,不如赢朋友。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花痴开接过骰盅,没有说话。
弈天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然后他看着花痴开,问了一句话:
“你还想知道一件事。”
不是疑问,是肯定。
花痴开看着他。
“你想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可以告诉你。”弈天客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弈天客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
“你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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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英娥几乎要冲上去,被夜郎七一把拽住。她挣扎着,但夜郎七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开儿!别听他的!”她喊道。
花痴开没有看她。他看着弈天客,看了很久。
“赌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弈天客笑了。
“简单。就赌你手里的骰子。一人摇一把,比大小。你赢了,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你输了……”
他顿了顿。
“你输了,我走。你就永远别想知道。”
“这算什么赌?”夜郎七忍不住开口,“赢了有彩头,输了没惩罚?”
“有惩罚。”弈天客说,“惩罚就是他永远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花痴开。
“敢不敢?”
花痴开低头看着手里的骰盅。很旧,很轻,很普通。但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他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他父亲一生的遗憾。
他抬起头。
“你先摇。”
弈天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接过骰盅,这次没有用手,而是放在地上,盖上盅盖,开始摇。
他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