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是仇人之后!”
“仇人之后也是人。”花痴开拍了拍阿蛮的肩膀,“阿蛮,夜叔教过我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杀了他们,仇恨就断了?不会的。只会生新的仇恨,一代一代,没完没了。”
他往正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让人给那两个孩子送点吃的。饿了。”
阿蛮挠了挠头,嘟囔着“孩子孩子,你也没大几岁”,但还是转身去办了。
正院里,菊英娥站在槐树下等他。
“定了?”她问。
“定了。”
“不怕他们再害你?”
花痴开搀着母亲往屋里走,语气平平淡淡的:“娘,这些年害我的人还少吗?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不少。可万一——”
他笑了笑。
“万一他们真的明白了呢?”
菊英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理了理他鬓边的乱发。
“你越来越像你爹了。”
“娘不是说,爹太仁,才受了害吗?”
“是啊。”菊英娥说,“可后来娘想通了——你爹不是不知道会受害。他选这条路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他愿意。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的道付出代价,那是他的命。”
花痴开扶着母亲进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七忙前忙后地张罗,阿蛮搬了凳子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盛粥。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把一院子的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三天后,花痴开和屠刚的赌局如期举行。
地点就在那间柴房。
赌什么?花痴开让他自己选。
屠刚选了骰子。最简单的掷骰子,三局两胜。
结果毫无悬念。
第一局,屠刚的骰子在碗里转了七圈,停在四点。
花痴开的骰子,转了一圈就停了——五点。
第二局,屠刚深呼吸,骰子飞旋,转了几十圈,停在六点。
全场安静。
花痴开拿起骰子,随手一掷。骰子在碗里跳了两下,像一只欢快的蚱蜢,然后——也停在六点。
平局。
第三局。
屠刚拿起骰子的时候,手在抖。他盯着花痴开,眼神里有挣扎,有不甘,有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光。
他没掷骰子。
他放下了。
“我输了。”
花痴开看着他。
“我学了我爹七年,以为至少能跟你过几招。可刚才我忽然明白了,”屠刚说,“我选骰子,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