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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仇。赌者,开天也。开天者,开己也。”

他读了很多遍。

此刻再读,血滴在“开己”二字旁边,将墨迹晕开一小片。

“老师,”花痴开忽然问,“父亲与天局首脑最后一局,赌的是什么?”

夜郎七的脊背微微僵硬。

他从未主动问过这个问题。十五年前,当他还是个蹲在夜郎府柴房里、抱着破旧木骰子反复抛接的痴儿时,夜郎七便告诉他:你父亲死于天局首脑之手,此仇必报。

但他从未问过:父亲赌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是一局惊世之赌。只知道父亲赌输了,输了命。只知道夜郎七千里收尸时,父亲双目已盲,十指尽断。

他从未问过赌注。

因为他怕答案太轻,配不上那条命。

此刻他问了。

夜郎七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忽然止息。天幕上那两轮金日仍在无声搏杀,光芒明灭如将熄的烛。浪涛声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赌的是,”夜郎七的声音很轻,“你会不会降生。”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天局首脑的赌约从不落空,”夜郎七没有看他,仍望着海,“他要花千手赌一件必输的事。花千手说,好。然后他指着自己的妻子——你母亲菊英娥,那时她已怀你七个月——说,我赌这个孩子会活下来,会活得堂堂正正,会成为比我更强的赌者。”

他的声音很平。

“天局首脑说,那我赌他会胎死腹中。若他活下来,我便等他来取我性命。”

花痴开攥着骰经的手指节节泛白。

“父亲输了。”

“他输了。”夜郎七点头,“那局赌的是三个月后的产期。你母亲在你父亲死后第十七天早产,你生下来不足四斤,浑身青紫,大夫说活不过三日。”

他停顿了一下。

“你活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天幕上两轮金日仍在搏杀。他的血还在缓缓从眼角渗出,滴在骰经上,滴在“开己”二字旁边。

“老师,”他问,“你信命吗?”

夜郎七没有回答。

“我从前不信。”花痴开说,“我以为赌是算,是熬,是把所有变量纳入掌中。只要算得够准,熬得够久,就没有翻不过的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十五年来握过多少骰子、洗过多少牌局、从多少绝境里生拉硬拽出一条活路。此刻在异象的金芒下,掌纹如刀刻,纵横交错成无人能解的命盘。

“此刻我坐在这里,”他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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