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选好了——神考是她必须走的路,这一点从她触动幽冥疾影神考核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
她之所以等到现在,只是因为要确认他安然无恙之后才能安心离开。
如果他还在昏迷中,这个大半年里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女人大概会一直坐在那张青石上,任凭神考的期限一天天逼近也不会离开半步。
“那就去吧。”他说。
朱竹清微微愣了一下,那愣怔只存在于瞳孔收缩的千分之一刹那,然后便化作了嘴角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大概要多久?”萧炎问。
“不知道。”
朱竹清如实说道,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平淡与利落。
她顿了顿,沉吟了几息,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计算时间时的习惯动作,每一次敲击间隔均匀,像是一台精准的节拍器。
“神考并不简单,这次去,恐怕花费的时间不短。如果你不在天斗城,我会用暗殿的渠道联系你。”
萧炎点了点头。“我会等你的。”
朱竹清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不知何时拥在了一起,静静的享受着这注定的短暂分别。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静室外的那条长廊。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黑色劲装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便消失在了长廊尽头。长廊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魂导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那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灯光的尽头。
次日清晨,朱竹清便离开了暗殿。
萧炎站在暗殿院落中的古槐树下,目送那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
朱竹清的身形在晨雾中如同一道掠过水面的惊鸿,脚尖一点便是百丈之遥,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消失在晨雾和天光交界的地平线深处。
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将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片从枝头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古槐树脚下的青石板上。
初升的朝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墙脚下的那片暗绿色的青苔上。
随后萧炎独自走回了地下密室最深处的静室。
静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的晨光和风声都关在了门外。那间静室没有了朱竹清坐在木榻上,显得比往常更加空旷了一些。
萧炎盘膝坐在中央,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