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相连的凡俗村镇,屋舍庐舍无故裂朽,梁柱倾折,炊烟断绝,只余下遍地惶然奔逃的生民,老弱相扶,妇孺悲啼,步履踉跄向著城郭险隘仓皇趋避。只是妖兽们怎舍得放过嘴边的香肉,一个个尽都在大快朵颐,口中血肉脏器融作一起,浆液将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汇做一路,似将炼狱搬来人间。祸乱骤起,山北道诸宗世家不是未做准备,星散各地的散修高人亦有义薄云天之人,皆闻警驰援,纷纷凌空踏虚,奔赴各处隘口列阵拦阻。不过他们的数量较比这兽潮而言,还是太单薄了些。
这时候便连邪修、匪修,现今都已成了凡人们的救命稻草。
甚至有一家之主为求保得妻儿老小,不惜自投进了一邪修才制好的万魂幡中效力,当真令人有些唏嘘。一个个山北道宗门世家正以飞快的速度灭绝道统,唯有绛雪真人居中主持的三汀州合欢宗分舵,成为了这兽潮洪流中的一块屹立不倒的礁石。只是明眼人却都看得清楚,此番山北道仙凡同罹浩劫。
便是高修浴血死战,低阶修士竭力相阻,凡民舍身力搏,亦不过只能稍稍迟滞这兽潮一阵。渐渐的,便连三汀州合欢宗分舵这块中流砥柱,亦陆续被狂暴的妖潮冲刷去了身上的大片泥沙。不消多想便也晓得,如无有外援相助,那他家距离同山北道其余诸家一般下场,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届时这花了合欢宗不少本钱的一处分舵,说不得能有绛雪真人一人独走便算不错。
四野只剩凶啸、兵鸣、悲泣交织缠绕,天光黯淡,云气凝滞,连星月华光都被层层晦煞遮掩,压得人心神俱窒,满目皆是末世沉郁。远在不知多少万里的关西道阵前,一身处华帐之中清瘦道人于鉴中见得此幕,却是沉吟许久。随即其眼中似有一丝不忍飞速掠过,继而水月镜中的场景被其伸指一点搅做混沌。
适才那一幕幕惨状登时一清,这清瘦道人眉头紧蹙之余又环视一阵帐中诸位元娶真人,跟著只沉声喝道:「清虚真人这类冠冕堂皇之言从不离口的悖逆小人,终是露出来马脚了。适才诸家总污蔑我大卫宗室残暴若何。今时今日再看清虚真人一应言行,那谁家才配「残虐』二字,当也不言而喻了吧?」
阵中分属各家的元娶真人们听得此言却是缄默下来,毕竟清虚真人私开寒鸦山结界之事,大略已能做实。既是若此,太一观这大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