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山元道友久候,贵宝地修行却属事半功倍,」
内中传来声响有些婉转妩媚,山元妖尉不急应声,而是先踏风而入。
一步落洞,扑面便是浓稠黏腻的血腥浊气,混杂著碎骨残肉的腥腐气息,沉沉压满整座洞天,将原本清润的灵机彻底碾碎殆尽。
方才外头尚且规整肃穆的修行洞府,此刻早已化作一片修罗血场。
地面层层叠叠铺满残躯碎骨,血肉漫淌成洼,顺著岩层沟壑蜿蜒淤积,半凝的血浆黏住满地断裂的筋骨、零落的妖羽与人族修士的道冠残片,触目惊心。
洞壁之上更是狼藉不堪,深浅不一的爪痕、炸裂的术法焦痕交错纵横,无数碎肉血痂死死黏附石面,被洞内残存的微弱灵息烘得半干,暗沉发黑,处处皆是惨烈搏杀的痕迹。
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尖上,滴滴残血缓缓坠落,砸在血泊之中,溅起细碎血花,叮咚轻响落在死寂洞府里,愈发衬得周遭死寂可怖。
原本排布规整的灵阵基石尽数崩裂,炼丹炉、炼器台悉数倾覆破碎,各类修行灵药、
天材地宝被碾作残屑,混在血泥之中,彻底废去功用。
满地尸骸无一完整,或是筋骨寸断、身首异处,或是躯体炸裂、血肉模糊,分不清是人是妖。
残存的微弱神魂余息破碎飘散,夹杂著临死前的凄厉残念,在空旷洞天里幽幽回荡,却连半分嘶吼之力都无,只剩一片死寂悲凉。
山元妖尉一路行来,心头已略有不喜,盖因数年前将这洞府借给老友闭关时候,可不是如今这幅模样。
而这片血狱正中,正盘坐著一身材佝偻的老妪。
它一身素色烟霞道袍早被染成血色,周身充斥著戾气煞气,眉眼婉转妩媚,神色恬淡自若,仿佛脚下遍野血腥、满目残尸,皆与它没得关系。
「念得外间那些人奴乃是道友多年豢养得来的,老身要吃却有些不舍,便自带了些干粮过来,不想却将道友宝地弄成这副模样,实在不该。待得老身回了国中,定会叫手下儿郎过来答谢。」
这老妪语气却是娇媚得很,确与其这风中残烛的模样不甚相衬。
「本就是为巴道友预备的,又何来不舍之说?你我交情,却不该言得这般外道。」
听得这老妪如此言道,山元妖尉反还略有惭愧,不过它们似这等关系的老友,却不需多做客套,只将那幽骸蚀魂蕈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