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宝神识探出过后,面上喜色更甚。
他甫一放下琉璃盏撮指抹开关室灵禁,二人便就见得同样出关的黑履道人负著手,晃悠悠走了进来。后者本是来寻康大宝问问城中是否有难办庶务,不意竞见得蒋青也在此间相聚。
黑履道人看得室内二人对坐,还摆著一排酒坛,不禁笑问:「你们两小子竟这般没良心,居然关起门来躲我吃酒?!」
「师叔来得正好!」康大宝连忙起身相迎、继而报喜言道:「老二袁晋结丹了,正愁少个助兴的!」黑履道人闻言,眸子倏地亮了几分,挂满杂髯的脸上登时绽开笑容,大步跨进来、悦声言道:「哦?袁小子竞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著便自顾自拿起一只空盏,抢过酒坛满上:「怕都有过一甲子未饮酒了,今日倒是可以浮一大白。」关室内暖意融融,三人举杯相碰,玉盏相撞声清脆悦耳。
浅酌慢饮,向来寡言的蒋三爷言语也多了起来;
黑履道人兴致颇高,回想起当年与故何掌门师徒在小环山的趣事,引得堂中发笑的同时,却又在目中闪过了一丝追思之色;
康大宝则细数信符里所记重明宗在袁晋结丹过后要做的种种布置,一脉三金丹、当真风光,一时间欢声笑语几要漫出关室、满是欢洽之意。
连同黑履道人在内,叔侄三人虽都算不得什么一味苦修之人,但却也少有似这般放纵享乐时候。他乡闻喜讯感觉是有不同,这场酒一饮便是数日之久。
巴斯车儿、广志等一众僚属和杜青医为首的万兵无相城部众便算晓得了,自也没得胆子敢置喙半句。且左右近来又无大事,哪里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求见。
不过他们是不急,可不意味著城中人皆是不急。
康大宝三人这场酒饮了足足六日才完,直到坛中灵酒见了底,才各自收了兴致。
黑履道人面上的醉意也不晓得是真是假,摆著手回了道威真人所留关室调息;
蒋三爷亦不晓得时隔多久未有这般尽心,直抱著康大掌门说了好些平日里头不好出口的贴心话,这才抱著飞剑慢悠悠踱步回去;
热闹数日,关室内只剩康大宝一人,空气中还残留著灵酒的醇香,可他眉宇间的欢治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这六日宴饮虽欢,那股盘踞心头的烦躁感却未消散分毫,反倒似在醉意遮掩下,悄悄滋长了几分,这感觉当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