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值班室外面,风从站台上灌进来,带着山里湿漉漉的凉意。
林挽月没催她,就蹲在那儿等着。
老太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
老太太话没说完,嘴巴一瘪,又哭上了。
林挽月没接话,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公安和女警员。
“麻烦你们先出去,把孩子也带走。”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没动。
赵科长从后面挤过来:“嫂子,你一个人——”
“人多她不会说的。”
林挽月的声音极低,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去隔壁候着,门开一条缝,听着就行。”
赵科长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冲手下的人摆了摆手。
“走,都出去。”
女警抱着宝儿往外走,宝儿扭着身子要扑过来,嘴里喊奶奶。老太太抬头看了孙子一眼,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二妮儿最后一个出去,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冲她点了下头。
门关上了。
值班室里就剩两个人。
一个孕妇,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缩成一团。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紧紧抿着。
林挽月没急着开口。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两条腿并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撑着肚子。
“大娘,你多大岁数了?”
老太太没理她。
“看你这个年纪,五十多了吧?”
没动静。
“我婆婆也五十出头,跟您差不多大。她身子不好,腰疼,一到阴天就犯。您腰疼不疼?”
老太太的嘴巴动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林挽月不着急。她靠在椅背上,慢慢的说着话,声音放得很轻,很缓,节奏均匀。
“我看您走路的时候腿脚也不太利索,膝盖疼吧?干了一辈子活儿,膝盖受不了。”
老太太的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又松了。
“您是哪儿的人?”
“……”
“听您口音,不是北方的。”
“……我是南边的。”
开口了。
林挽月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继续说。
“南边哪儿?”
“乡下的,穷地方,你不知道。”
“穷地方多了,我去过不少。您那边种稻子还是种苞谷?”
“苞谷。”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山里头,种不了稻子,水不够。”
“山里啊,那日子确实苦。”
“苦。”老太太重复了一声。
林挽月不说话了,等了几秒。
果然,老太太自己接了下去。
“苦了一辈子了,没过过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