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进去,整个人像一盏快熬干的灯。
睁开眼,看见顾皎皎跪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脸上那五个指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朱氏伸手,就心疼,颤巍巍地摸上女儿的脸,“皎皎……”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有气无力,“是娘害了你……”
顾皎皎的眼泪又涌出来,握住朱氏的手,贴在脸上,哭道:“娘,您别这么说。您刚醒,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事到如今,谁也改变不了,过去她也很任性。
此刻才觉得后悔,要是当初她没有对楚明昭诸多刁难,对楚明昭好一点。
那大哥知道她被迫嫁给齐王,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朱氏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洇进枕头里,只觉得心如刀割,“要不是娘当年做的那件事……顾玄煜不会恨顾家……你二哥也不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娘害了你们……”
在牢房这几年,她也好后悔啊!
为什么不对顾玄煜好一点,哪怕装,装一下也好啊!
顾皎皎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皎皎……”朱氏攥紧她的手,声泪俱下,“你别嫁齐王。那是火坑,你不能跳。”
“娘会想办法……”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不能再让她的人生被毁了!
顾皎皎低下头,看着朱氏的手,那双手曾经圆润白嫩,如今骨节突出,青筋暴起,像鸡爪子。
她吸了吸鼻子,知道母亲也受了很多苦,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想着,顾皎皎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娘,没关系的。只要您没事,我就是嫁给谁,也都无所谓。”
朱氏听了这话,更是心如刀割,抱着女儿痛哭。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丫头婆子们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进来。
哭了很久,朱氏才松开顾皎皎,擦了擦她的眼泪,“你二姐呢?你二姐知不知道?”
顾皎皎点点头,“知道,二姐说她想想办法。”
朱氏靠在枕头上,虚弱地说道,“让人去催催你二姐。让她快些来,我要见她……”
丫头应了,跑出去传话。
过了大半个时辰,顾萍萍来了。
她穿着一件石青色衣裙,头上戴着玉簪,打扮得比从前素净了许多。
走到床边,看了看朱氏,又看了看顾皎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娘,小妹。”顾萍萍叹了口气,眼眶泛红。
顾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