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思索,这个被称作“太子”的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扶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已经准备下跪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身体微微前倾,却无法再进一步。
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原本翻涌的恐惧尚未消散,新的冲击却已接踵而至。
那种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整个人坠入未知深渊,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
不上不下。
悬在半空。
思绪好似被强行掐断。
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无法分辨,此刻的局面究竟是危险,还是……某种难以理解的“认可”。
耳边嗡鸣阵阵,好似所有声音都在远去。
殿中的呼吸声、衣袍声、甚至心跳之外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重得惊人。
甚至,在这种极端错乱之中,他隐约生出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若我真有一日掀起风浪……”
“父皇……竟不会按律处置我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令他心神一震。
如同一道惊雷,在意识深处骤然炸开。
几乎本能地想要将其压下。
可那句话,却像烙印一般。
死死刻在意识深处。
挥之不去。
这一刻。
那个一向守礼温和、谨言慎行的公子,好似被骤然推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不是书卷中的道理。
也不是礼法中的秩序。
而是——
权力的本质。
那是属于掌权者的领域。
是制定规则,而非遵守规则之人的世界。
在那里,善恶不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对错,也不再绝对。
一切,皆以“能否掌控”为先。
他的意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洪流彻底冲刷了一遍。
曾经坚信的那些准则,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愣在原地。
久久无法回神。
甚至连目光,都显得有些空洞。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可越是安静,越能感受到那种暗流涌动的压迫感。
法,可约束百官,可规范万民。
可帝王本身,便是法的源头。
他的一言一行,便是准则。
他的意志所在,便是“正统”。
既然如此——
又何来束缚一说?
这个念头,在不少臣子心中悄然浮现。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