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狂乱。
直奔南方!
“不可能——!”
他在风中嘶吼。
声音被狂沙吞没。
“我的神!”
“这里可是是漠北啊!”
“他们不可能到这里!!”
伊稚斜的声音已经变形。
不是怒。
而是恐惧被强行压住之后的撕裂。
他死死抓着缰绳,指节发白,掌心早已被磨破,却毫无知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带着沙。
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
因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从大汉出发——
不是一段征途。
而是一场赌命。
数千里荒漠。
没有水源。
没有牧草。
没有补给。
白日烈日如火,能将血肉烤干。
夜晚寒风如刀,能将骨髓冻裂。
更可怕的,是方向。
一旦迷失。
便是整支军队——
无声无息地死在沙海之中。
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那不是战场。
那是——
吞噬一切的坟墓。
匈奴人世代逐水草而居。
对这片天地的残酷,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们才敢退。
才敢北走。
才敢把那片戈壁,当作最后的屏障。
可现在——
那道屏障,在他眼前,正在崩塌。
“幻觉……”
他喃喃。
声音干裂。
喉咙像被砂石磨过一般。
“定是幻觉……”
他强行笑了一声。
笑声却空洞、破碎。
“哈哈……起猛了……”
他甚至用力闭上眼。
像是只要不看,一切就不会存在。
像个孩童。
自欺欺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猛地睁开双眼!
风沙依旧。
天地依旧。
而远方——
那片景象,没有消失。
反而——
更加清晰。
地平线尽头。
一抹黑线。
在缓缓扩大。
那不是云。
不是沙暴。
那是——
骑兵。
旌旗——
正在升起。
先是一面。
然后是第二面。
第三面。
无数面!
如同从地平线之下生长出来一般!
连成一片——
如海!
风起。
旗动。
猎猎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漠之中,被无限放大。
像是雷。
一声一声——
砸在心口。
紧接着。
声音来了。
不是号角。
不是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