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二十有七,一晃眼十六年过去,老夫从京都府到冀州,再从冀州回到蜀州。」
「足足十二年时间,方才坐到布政使的位置。」
他看著两侧逐渐低矮的屋舍,颇为感慨的说:「看似很快,运道不错,实际上比某些人差了不少。」
「远的不说,近的如定远侯府。」
「萧逢春一介武夫,却仅凭他的出身血脉,便轻易坐到武侯位置。」
「他啊,能轻易得到我等努力奋斗一生的东西,而我等很多时候努力一生都是徒劳。」
「何其不公?」
言语间虽有抱怨,但是刘洪语气一成不变,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所以老夫自来到蜀州,眼中便没了其他人,只为做同辈之中的『第一』。」
「更甚者,抹平荆州刘家和萧家之间的差距。」
「可惜,老夫失败了……」
李怀古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心中震动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细致的听闻刘洪过往。
即便他以前听说过一些,也没有此刻刘洪亲口说出来得震撼。
刘洪似有所觉,侧头看向他笑著问:「李参议,可有立志?」
李怀古回过神来,迟疑道:「下官自幼读书,乃是为了……」
刘洪抬抬手打断道:「为了挽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是。」
「呵呵,老夫曾也有过。」
李怀古愣了一下,讶然的看著他。
刘洪笑了笑,收回目光,在川西街驻足看向东面的萧家,问道:
「可你是否想过,天下太平盛世,有多少黎民需要救?大厦不倒,你空有一身本事又能施展出来多少?」
「即便你自比前朝圣贤能臣,也只能躬身于市井小事之间。」
「这便是我辈读书人的最终归途。」
刘洪说著,便朝萧家所在走去,声音里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
「李参议,来,跟过来,为老夫做个见证。」
李怀古看著他步履平稳的朝前,自己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
直到刘洪走出十多丈,他才咬牙跟了过去。
只不过他的心里不断否认刘洪方才的话。
盛世读书人依旧可做能臣,依旧能为黎民行事,护佑一方。
乱世……去他娘的乱世!
李怀古年幼时恰逢蛮族来袭,他看过十室九空,也看过巷内各宅门前的白绫。
若是为了施展才华,为了比肩前朝圣贤,刻意的做些有违圣贤至理的事,简直畜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