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七道紫纹丹药的霸道之处。
寻常丹药疗伤,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日。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庆的混元无极金身根基扎实,经脉远比寻常人宽阔坚韧,方能承受如此凶猛的药力冲击。
换作其他人,光是化解这股药力便要耗费大半日工夫。
齐雨盘膝坐在陈庆对面十丈之外的一块青石上,背靠著那棵古树粗壮的树干,手中把玩著一截不知从何处折来的草茎。
她看著陈庆,看著他周身翻涌的气血,看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
密林中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吼和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这片古林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角落,将灵地中的腥风血雨都隔绝在外。
她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想起了龙泽湖,黑水渊狱,净土佛门……
他们的关系说到底,算不上敌人,也算不上朋友。
两人之间横亘著太多东西,不同的出身,不同的道途,不同的立场。
齐雨坐在这棵古树下,看著不远处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底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在悄然滋生。
那感觉很轻很淡,像是古井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就在这时,那股躁意从丹田深处蹿起。
齐雨面色骤变。
那股燥热如野火般在经脉中疯狂蔓延,真元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沸腾起来。
她的双眼在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杂念如蝗虫般涌入脑海,耳畔响起无数个声音的呓语。
她猛地攥紧拳头。
无极魔门的功法,可以掠夺他人修为为己用,进境之快远超寻常道统。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修为来得太快太容易,根基便难免虚浮,最终都会反噬心神。
修为越高,反噬便越猛烈。
齐雨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清心口诀,试图将那股躁意压下去。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冷汗顺著鬓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燥热终于开始消退。
像是潮水退潮,来得汹涌,去得也快。
齐雨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瞳孔恢复了清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擡起头,正对上陈庆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著她。
那双眼睛深邃沉静。
「你怎么了?」陈庆问道。